最后一个人被宁栩轻轻一推,踉跄着退到人堆里,瞪着宁栩,却不敢再往前。
十几个人的武器被尽数卸下,宁栩和陆还明分毫未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变化。
“我们有没有资格?”陆还明挑衅地上前笑笑,被沈渡一把拉住。
“我们开完就走,不会动什么手脚,你们的阵法也不会被影响。”眼前看见的埋葬方式和古籍上讲过的大相径庭,当初肯定是个不靠谱的风水师要么就是个骗子教他们地,让他们将错就错也无妨。
见沈渡开口,领头的也不好意思和女人争论,况且他也看得出来自己这几个让根本不是对面人的对手,“行,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不怕报应就行。”
他说完就带着人一路下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打不过就说打不过,整这些。”白随在后面嘟囔道,见宁栩和陆还明一言不发地继续干活,又笑笑,“刚刚不是我帮忙,我要护着小渡渡。”
“那下次你上,我护着她。”宁栩冷冷的,“另外,别这样叫。”
沈渡知道他想,也能。
“ok。”
白随乖乖答应,宁栩这小子最近脾气见长,尤其是在和沈渡有关的事情上,自己还是老实点好。
挖开表层的硬土,后面就容易许多。又过去一刻钟,张秀英的棺材盖终于被掀开,里面是一具白骨,骨架完整,颜色灰白。
白随拍拍手上的灰,““看起来跟王桂兰那具差不多,没什么异——”
话没说完,那具白骨猛地坐起来。
沈渡对上两个黑森森的大洞,脑子一片空白,身子比脑子更快,下意识往后一步摔倒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被碎石硌出血也感觉不到疼,直到落到宁栩怀里才恢复意识。
“僵尸能诈尸我知道,骨头也能诈尸?”白随见惯这种场景,很快平复下来,“僵尸诈尸叫粽子,骨头叫什么,馒头?”
“这不可能。”
宁栩声音发紧,他一个人是不怕的,现在沈渡在,他没法不紧张。
陆还明慢慢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移到白骨底下,照见一只灰扑扑的老鼠正从肋骨缝里往外拱。
老鼠的后腿蹬在白骨的脊椎上,把上半截身子顶起来。老鼠被光一晃,猛地一窜,顺着棺材壁爬上去,翻过边缘,跳进土里不见踪影。
白骨一下子跟泄气的充气娃娃一样倒下去。
沈渡看着那具重新躺平的白骨,心跳还没慢下来。
“老鼠?”宁栩皱皱眉。
“三个人被只老鼠吓成这样,说出去都丢人。”陆还明轻笑一声,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刀,用刀身挑开一角的陈土—刚刚被老鼠拱松一块,露出一角暗沉沉的铜色,“这儿。”
“果然在这。”
白随伸手拨开周围的土,埋藏近百年的铜镜终于重见天日。
是一枚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纹的铜镜,边缘磨得发亮,带着旧铜器特有的暗沉光泽。沈渡本以为会看到锈迹斑斑的样子,但它比她想象的要新,还能映照出清晰的人脸。
镜子里映出沈渡的脸,眉眼淡淡的,嘴唇没有血色,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一缕垂在额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她也看着她。她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镜子里的人也抬手别到耳后。
镜面突然一皱,她的五官挤在一起,像被人从里面狠狠捏一把。血从额头、眼角、嘴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想叫但叫不出声,不是吓得,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她的嗓子。
“你还好吗?”宁栩轻轻碰碰她手背,他以为她还在白骨坐起来的惊吓里。
沈渡没回应他,她看见镜子突然变暗,又亮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那不是自己的脸,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她的妆容,眉毛描得细细弯弯的,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脂,脸颊上还有淡淡的胭脂,但一看就是死人的脸,眼白泛着灰蓝色,妆也是死的,没有气。
镜面里那张脸猛地凑过来,整张脸撞在镜面上,好像下一秒就要从镜子里扑出来,死死扒到沈渡脸上,把她那张活人的脸换到自己脸上。
“我……”
沈渡呼吸一滞,眼前一片黑,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