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没说话。
“你以为是互惠互利,其实是自掘坟墓。”沈渡接着说下去,她知道话说的太温和对沈知来说毫无作用,“它有自己的因果业力,你帮它一次就相当于背上一次它的孽,每次上身、托梦,都是用你的命在暖它自己的阴气,你觉得你最后会怎么样呢?”
“有那么夸张吗?”
旧教学楼那天晚上是赵月第一次上自己的身,沈知是恐惧的,只是在派出所强装镇定而已。再往后她时常头晕目眩,在今天出门赴约之前,她甚至开始咳血。
“你自己看。”
沈渡从怀里抽出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符纸摊平在掌心,抬手对准沈知的脸,距离刚好一尺——符纸中心那个“敕”字,正正对着她的印堂。
沈知没有躲,只是默默看着,看着沈渡将符纸往自己掌心一按,然后翻掌朝下,符纸飘飘悠悠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正面朝上,中间赫然透出三个灰黑色的指印。
这是沈渡第一次用自己画的符,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它一直跟着你,用你的魂魄养它,这指印比一般鬼的更深,更像活人,这都得益于你。”
“你想知道什么。”其实不用沈渡说,沈知最近已经对林月越来越不满,它没有信守一开始和她说的,只找其他学生借阳气的承诺。
“我想知道所有的。”沈渡收起符纸,盯着沈知的眼睛,“你和它本就只是因利而聚,现在它要害你,你还有什么必要替她遮掩。”
沈渡的话句句说在点子上,沈知也有借她之手除掉林月的心思,很快就和盘突出。
三个月前,沈知梦见一个身穿明远附中校服的学生,自称叫赵月,说她能够通过编织梦境满足愿望,起初她也将信将疑,只把游戏告诉几个性格温和的学妹,谁知她们一试竟然真的很灵验。
她们眼里的崇拜和信赖是沈知从未得到过的,她越来越上瘾,帮着赵月传播信纸游戏,滴指尖血的办法也是赵月告诉她的。
沈知慢慢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但林月告诉她这对学生不会有任何伤害,还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校园霸凌而死的,她只想借一点点魂魄,让它能离开旧教学楼,去找凶手报仇。
“我看到陈池的事情才知道林月在骗我。”沈知低头看向桌上的照片,她记得这个总是怯生生的学弟,像他这种尖子生从前更不会和自己搭话,“但我不想回头了。”
“不管怎么样,你能够告诉我这些就很好。”沈渡知道沈知并不是为了陈池,要不是危害到自身,她恐怕会为林月一直守口如瓶下去,“那另一个鬼呢?”
旧教学楼里除了林月,还有另一个没有怨气的灵体,它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什么另一个?”沈知神色疑惑,不像是在隐瞒。
“没什么,下面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沈渡喝完最后一口拿铁,准备起身离开。
“其实林月和我很像。”
沈知叫住她,“只是我还活着她已经死了。如果我死了,说不准我也会这样。”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也没有感情,只有一点淡淡的对死亡的向往,难怪林月会找上她。
“但你现在还活着。”
活着就有改变的可能,这是沈渡在心里没说出口的话。
临走前,沈渡还给了沈知一张护身符。沈知说出赵月的秘密,按照赵月的性格一定不会容忍她背叛自己,在事情了结之前,她要保证沈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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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沈渡预料的一样,赵月的事情果然没有新闻报道的蛛丝马迹,这样的“丑事”校方一定会千方百计磨灭痕迹。
她只能再去一次学校,因为最近微博热搜,校方拒绝让外人进入,沈渡又拜托周珏好说歹说才终于被同意在白天进学校,还必须要三个人一起,说是一个人进不安全,两个人进又担心互相出问题。
沈渡只能喊上白随,还有陆还明。
宁栩还在养伤,她不想置他于险境。至于陆还明,从他离开之后,他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她想探探他的态度。
陆还明和自己的过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总不能永远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你还真把这当正事?”
陆还明一见到沈渡就话里带刺,“是准备辍学和他俩一起闯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