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小满。”
女孩低下头,看着校服下摆,“我没有做过坏事,五年前,我在学校里想不开,然后……”
林小满咬着唇,脸上尽是痛苦和悔恨,“我知道这不对,可惜知道的太晚,所以我想留在这里,阻止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所以是你在为学生们编织梦境?”
白随大为吃惊,赵月竟然还是个窃取他鬼劳动成果的小偷,手段实在低劣。向来都说是邪不压正,但在阴界,厉鬼的能量会强很多,难怪赵月能悄无声息地利用林小满的梦境而不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林小满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巴掌大的小脸变得惨白,“是不是有人要你来抓我?”
白随一时语塞。
“不是,是有人觉得你做的很好,托我谢谢你。”他说完尴尬一笑,“不过……”
他半天没“不过”出个所以然,要让林小满知道有人用它的梦残害学生,岂不是要对它幼小的心灵进行二次伤害?但如果不说,下次又有别的东西起歪念头怎么办。
或许不会那么倒霉?
“但我不打算继续下去。”
林小满靠在墙边,长叹一口,“我不能再天天看这些让人伤心的话,我没法承受。所以我要走啦!谢谢你来见我!”
“好的……”白随也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它能这样想是好事。
因为林小满没有怨气,所以也无需超度,它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就行,白随和它寒暄几句就又变回狐狸从后门离开。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
白随抬头看着高高的教学楼,好像自己离开的那座高高的山,都一样把无数生灵的灵魂压在底下。
那晚,白随睡得不太安稳,同样睡得不安稳的,还有沈知。
她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赵月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看着自己,身上无数个洞口长出密密麻麻的断手缠绕着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灼热的痛感占据。
一直到凌晨,她在时隐时现的鸟鸣声间彻底陷入昏迷,住进陈池才离开的那间病房。
————
【家中有急事,业务暂停,人在明远。】
沈渡看见沈青山的朋友圈,立马就明白是沈知出事了。
“与虎谋皮,怎么可能全身而退。”沈渡放下手机,简单收拾下就往中心医院赶去,对于沈知这一切无疑是一场劫难,但对于自己,是一个机会。
沈青山到病房时,沈渡已经等了三个小时。
他和朋友圈里的照片没有什么差别,大概五十岁,颧骨高耸,两颊深深地凹下去,额角横着两道很深的抬头纹,眉心却拧着一道竖纹,像是习惯性皱眉留下的印记。
“您是沈知的父亲吧?”沈渡迎面走上去,“沈知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你是她的班主任?”
沈青山想不起来女儿有一个这么年轻的老师。
“不是。”
在过去三个小时,沈渡演练过无数次和沈青山的对话,但此刻却故意把语速放慢半拍,为他留出时间思索,“我算是您的半个同行。她不是因病昏迷,在医院里是治不出结果的。”
几个月前,沈青山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干这一行的,难免会得罪人,伤阴鸷,八字要够硬,有些事情报不到自己身上,但会报到后代身上,这就是他最担心的。
收到女儿班主任消息后,他等不及最近的航班,独自开车赶来明远。他老来得女,中年丧妻,沈知就是他的全部。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沈青山粗哑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沈渡摇摇头,隔着玻璃看向病床,沈知现在虚弱的样子和往日里的冷漠样子在她脑海重叠着,让她有些恍惚,“是因为她自己。鬼虽然消逝,但留在她身上的阴气还没有消散,因为是最后残缺的部分,所以作用更甚。”
“那还是因为我。”
沈青山没问哪里来的鬼,也没问沈知是怎么和鬼扯上关系,不管如何,孩子的错就是父母的错,况且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看您说话的样子像是知道怎么解决。”
“我知道。”
沈渡目光掠过沈青山发抖的唇,知道他不会拒绝,“但我想要知道关于福寿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