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这是第四次，卿云歌这才恍惚意识到，脑海里的那些话，或许不是在骗她。

【插一句，宿主，你是我带了这么多年，头一个新手任务都过不了，就重生了四次的，很有实力。】

“………………”

语言已然难以诠释卿云歌此时复杂的心情……

为什么会杀不死，什么叫：女主能杀死你，但你不能杀死女主？

凭什么？

【请宿主尽快完成新手任务，控制自己的黑化值，然后在几月后收女主为徒，给主角搭线推进剧情。】

“我凭什么听你的！”卿云歌一声苦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赶紧从我神海出去，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如你所愿。”

【……就没见过你这么轴的。】

那机械的声音没再与她费口舌，只丢了一句骂，然后便沉寂在她脑海里，仿佛真是离去了般。

什么叫做，白榆能杀她，她杀不了白榆？

这话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卿云歌冷静到了极致，什么灭口，什么计划，她都不想再理，不再意气用事的她，此刻只想要了眼前少女的性命。

吸取先前三次经验，卿云歌此番不欲与白榆正面交手。她找人运来大车起爆符，将禁闭室里里外外贴了个严丝合缝，按时间来算，先引爆里面，等白榆死透变身，再爆一次。

轰隆隆……

卿云歌远远乘着卷轴，瞧着后山燃着的火被顶上山石压灭。她心中窃喜，刚要往议事大殿找代宗主报销修峰，心口一阵巨痛，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刺穿了她。

【第五次。】

下药，这次下药。

天权峰蒙面医仙喜毒，卿云歌花大价钱将能买到的毒，一股脑，都给白榆喂了个遍。眼瞧白榆被折腾得毒发，咽了气。卿云歌手上更快了些，一瓶一瓶下肚，就在瞧着白榆睁开那双红瞳，头发变长的瞬，卿云歌起身撒腿就跑。

这家伙速度极快，力气还大，可眼下什么药都给她用上了，麻痹了手脚，就是她体质再弱，大概也能应对……

卿云歌躲在云层里，却觉头顶莫名一黑，她仰首望去，只见那点黑压过光亮，离她越来越近。

“什么玩意？太阳掉下来了……唔？！”

一块巨石砸到她脸上，卿云歌口吐鲜血，摔下山崖，这时，她才瞧清背光立在她上头的人。

白！榆！

【第六次……】

【第十次……】

【四十九……】

在接近五十次时，那个冷漠的声音终于放弃了对她的劝阻。卿云歌也是这时，隐约意识到，那个黑毛红眼的少女是她不可能战胜的强敌。

可万一呢？万一能赢呢？

万一赢了，这个无止境的重生是否就能停止了？

投河，放火，绞刑，封穴……等人死透后，又召上等妖物，雇高阶杀手……

在被多杀了几回后，卿云歌想要躲，找人修阵法防御，亦或是直接遁逃，能想到的法子她都想到了，无一例外，只要那个人畜无害的白榆死掉，就会在她身体里出现一个根本打不死的怪物，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七十八……】

只能来硬的，把那家伙耗死！

【九十八次……】

卿云歌耗尽了毕生所有财力，药，阵法，法宝，外加数个门派世家和她画的各种分身上千人……

终于！

怪物倒在了最后一个分身倒下之时。

七星宗的石阶缝里嵌着血泥，卿云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在一片哀嚎里笑出了声。

然而，上天却没让她的笑意停留过久，就在她一遍遍庆幸她终于活下来的时候……轰隆声，天上裂开给黑洞洞的口子，日辉落下，山川河流尽数崩塌，混在被吞噬的人流里，卿云歌再度闭上了眼。

【第九十九次……】

明明希桐的声音没有感情，卿云歌却在它再次开口时，听见了它笑里的宠溺。

卿云歌也笑了。

是她赢了，她明明赢了才对！

“……师娘！你怎能对我，对师兄做出这档子事来！”

九十九次，整整九十九次，一模一样，一模一样！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显，白榆对卿云歌莫名的笑意极为不满，可待她再要出言痛击师娘之际，余光下，一点星莹的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干裂的唇顿下，却见卿云歌满脸平静，跪倒在地上。她挥挥手，在白榆错愕茫然地注视下，解开了她所有的束缚。

“……师娘？”白榆拢好衣服，小心凑上去，“你……哭了？”

“……你才哭了，呜，你全家都哭了。”

“……”

“……杀了我。”

白榆吓一跳：“你……说什么？”

“杀了我，快……”眼瞧白榆要逃，卿云歌拽着人裤脚，将匕首递到她手里，“快点，快点……杀我！”

“为什么？”白榆手上一哆嗦，跟她拉扯半晌，终是猛的将匕首丢到边上，按着她，晃了晃她肩膀，“师娘，你别吓我！”

“我恨死你们了……”

“……老宗主走后，你就和师尊成了婚……我以为你会开心。可你还不是我师娘的时候，分明那么温柔，随和……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师尊待你不好？你们吵架了？师娘……你若难受，可以告诉我的啊……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宗主……对啊，阿爹，我的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