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耳畔女人的声音轻盈,故作谄媚问,“这个力道,还喜欢吗?”
“嗯……还成。”
“其实您不用再请别的琴师了。”女人凑到她耳根,悄声又道,“喝酒唱歌,只要小姐喜欢,小的什么都可以。不若……”
女人骤地握住她的手,“让小的,单独伺候您?”
卿云歌微微睁眼,在女人脸上反复打量一番,嘴角微翘:“什么都会?”
“什么都会。”
“熟练吗?”
“当然小姐。”
“行。”卿云歌抽回手,丢给她一袋银子,“你去街上给我买个糖人。”
“……啊?”
“两条腿扑棱的,熟练不?嗯……我要好看的,我眼睛很毒,让他画好看点,胆敢买个小丑娃回来,我就让你重跑。”
“……”
就这么打发了好几个,卿云歌烦躁摇动着手中折扇,直至只剩了个乖巧抚琴的,这才轻叹开口:
“我想着,我也没说什么暗语呢,怎的就一个做正经营生的。”
琴师手中微顿,“许是仙长貌美,在酒楼这种地方,难得有客人生的比舞者还精致的。”
“你怎知我是仙山上来的?”
“十年前,奴家刚被卖来学琴时,就曾见过您,如今,十年已过,您,容貌依旧。”
“哦?竟是还见过。”
“自然。”琴师笑了笑,“这酒楼是什么地方?来消费的客人不都是来快活的,但您,从未在酒楼里过夜过。”
“倒是让你失望了。”卿云歌觉着有点醉了,酌酒苦笑,“近日算是无家可归,还不知道该住在何处呢?此身……飘飘荡荡,于世间浮沉,那叫个孤苦和无依……哎,就留给我个成灰的院子,诺达的宗门,怎么会不知扶持一下自己的亲闺女……”
“仙长……”琴师也没听懂她后面说的,瞧她摇摇晃晃往窗口去,她停了手上功夫,搀扶着人同站窗前,“您若觉着实在无趣,不若常来寻奴家,奴家为您奏曲……”
卿云歌眉头微挑,忽的,窗边吵架和砸东西的声响引得她扭过了头。
“你说什么?我们少主欠你七星宗钱了?!”
“千……千真万确,慕容峰主说的。”
“我呸!”两个身着龙纹金衣的世家女子对着眼前的愣头青啐了一口,“放你的狗臭屁,我们濮阳家哪儿来什么少主?!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哟?”卿云歌瞧人笨拙的模样,噗嗤笑出了声,“白榆?”
“不是……”白榆慌忙摆手,“我们慕容峰主就是这么说的,来酒楼和客栈找濮阳……”
“找死是不是?!”一人抬手抵着白榆肩头推了下,“我们跟七星宗无冤无仇,什么欠钱?笑话!我门四大修仙世家之首的濮阳家,还会欠你一破宗门的钱了?”
“你们……不还吗?”白榆虽知只需将话带到不必勉强,但若是一件事都办不好,日后怕是要受不少慕容晓月和卿云歌的白眼。
她清了清嗓,尝试拿出个讨债人的架势,低眉,昂首,把话又讲了一遍:“慕容长老让我带话了,你们少主若是不还,日后,就不要再去见她。”
“你聋?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濮阳子弟脾气一上来,抬手唤了两杆银枪,直抵在了白榆胸前一寸处,“你再乱讲一个试试?”
“什么意思?”白榆面色微冷,“不还钱还理直气壮?”
“还钱是吧?好啊,现在还你,就看……你有没命拿了!”
话音一落,那杆枪动了。
枪头刺向白榆鼻尖,白榆眼疾手快,一个闪身拉开了距离。本要召出佩剑,身后阵强劲之风刮得发丝遮了眼。
不知何时,一人已然绕到身后,用一杆枪对准了白榆心口。眼前之人也趁机配合,将枪首对准她肩劲又是一回飞刺。眨眼间,竟造了两面围剿之势。
呵……会怎么办呢?
白榆见来不及召剑,也不再执着。她动作极为灵敏,算着那点错位的缝隙,侧身,让两杆长枪擦面而过。
“啪!”
掌心猛的搭上两杆枪柄,对上濮阳家人错愕的眼瞳,白榆抓着枪杆就将两人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