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自己记起来不就知道了？只是长老她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冷冷的，猜不透阴晴……可能是老宗主走的太突然了吧，她当时抱着老宗主哭得眼睛渗血，站都站不起来，但根本没人敢去拉她，只要有人要带走老宗主，她就要挥刀自尽……”

“……真的？”白榆听着就是一阵后怕，“她现在肯定烦透我了……我知道这回我是我做得不对，可我就是害怕，怕她把那个叫时雨的带回来……她冷心冷面，偏偏那么护着那个琴师……”

“怎么？姐姐被抢走，嫉妒了？”

白榆：“她哪儿让我叫过姐姐？自从我有记忆，就非让我喊她师娘，不喊还凶……这回是我太着急，想把她从那个女人身边抢回来，叫了师尊，反倒让她看出端倪……”

“那你也不该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更何况，只是带个人回来。”

“我本以为，她在意师尊，倘若将师尊引去，她说不准，就不会跟那个对她有别样心思的琴师呆在一块了……”白榆将脑袋埋进膝弯，低声嘀咕，“可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我都想不出，她现在有多讨厌我……”

“别样心思？”青黛愣了愣，“我记着，那个琴师应当是个女子吧，是你想太多了……其实，我是觉得卿长老对你态度越来越差，可能跟老宗主还有那二十七道天雷有关。”

白榆稍愣，正不解她所言何意，转头，便被青黛拉着，带到了天枢峰脚下一处隐秘的峡缝。

“你看，这是老宗主，也就是你师祖现在的衣冠冢，是前两天新立的。”青黛抬首往头顶某个方位指了指，“先前，这个衣冠冢是立在天枢峰后山的，你那二十七道天雷一砸下来，半个山头都没了。卿长老还帮你挡了五道，等她能下床了，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将她父亲的衣冠冢重新立上。”

“这件事情上，她估计是有些怨你的。”

“……为什么是衣冠冢？”

毫无缘由，白榆莫名觉着有些鼻酸，同青黛一道跪拜了一番，却在起身的时候，脑子一阵天旋地转。

“唔……”白榆捂着脑袋难耐呻吟，随一阵刺痛而来，是一段让人熟悉而心悸的记忆。

竹林连着下了数日的雨。雨点打在叶子上，淅淅沥沥间，隐着断断续续的泣声。

上前劝解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可她自己就这般躲在竹林后面，看她抱着人，哭了一日又一日。

谢岁晚曾来过，他实在看不下去，想将身虚无力的人强行带回去，女人却不知从何处掏了把匕首，不声不响对着自己脖颈，刺出了好深的血口。

好在，谢岁晚当时拦住了。

只是，谢岁晚也拿她没办法。

她也看不下去了。

白榆消失了几日，再回来，天枢峰后山莫名多了一队扛着棺材的人。她躲在暗处，瞧着为首的女人从卿云歌手里夺过匕首，顺势拎起她扇了好几个巴掌。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恶心！”女人狠狠将卿云歌丢到地上，看她半分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又重新将人拎起，“不就死了一个男人吗？至于你要死要活？你浸在雨里几日了？都馊了！我碰你都嫌脏。”

“……”

“装死，不说话？”为首的人一笑，挥挥手，让人将棺材抬了过来，“别跟我装，你非要抱着你爹的尸首过，我是偏不如你意的，来人，把卿权给我带回去，我看她还能装死到何时？”

“不……不要！不要这样……”

“……唔。”

那群人是谁啊！这么粗暴？

白榆用力拍打在自己脑门上，想再想起些什么，脑中闪过一些痛心的嘶吼还有哭声，便彻底中断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泣声化作没有半分起伏的音调，白榆寻声转头，卿云歌将衣衫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捧了只开烂的红梅。

“啊……卿长老。”

“师娘……”

“回去吧，我有话要跟我老宗主讲。”

“啊好……”青黛赶忙应下，几回拉扯白榆的袖口，这才将人拖动，“那就不打扰了卿长老。”

“等一下。”与人擦肩的瞬，白榆指尖轻轻拽住了卿云歌衣角，她面上很是紧张，半晌才将话到嘴边，“对不起……如果你是因为，我引来的天雷在生气，我跟你道歉，你不要再气我了。”

卿云歌撤回眼来，直直对上那有些动容的清眸，开口：“好，没关系。我也不该打你，是我的不是。”

“还有那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师尊去的。我……没想破坏你们。”

“……哦？”卿云歌听完，嘴里的音又往上高了几调，她挤挤眉，意味深长问道，“不想破坏我？那是？”

“……我！不是，我，我……”白榆被盯得心里发毛，一种不知有没有被看穿的感觉，就像把她扒光了悬在空中般，她一下子涨红了脸，不知作何解释的她赶忙换了个话题，“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种事情……那，那个，我最近想起来些事情，那天……是什么人把老宗主带走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