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妹。”白榆忽的起了身,“尊师重道还是要会写的吧?”
“阿榆,你坐下。”
卿云歌轻呵一声,本是想跟那贵气小姐好生理论一番的白榆,也是压了一腔不满,重新坐回了座上。
“看来,这课程的开设的确让很多人不满了。好在,你们今日是当着我面提出,我也好对此稍作整改……”卿云歌手中捻的墨笔沾过墨,重新落在了画卷上。
“那就讲些你们感兴趣的……比如,打架?”讲堂之上,女人手握的笔蘸着墨,可不待众人好奇她笔下画卷,却见她头也不抬,另手两指御气控物,抄起边上的镇尺,一整个朝人砸了过去。
那大小姐眸子一怔,眼疾手快出剑将那物削成了两半。
“姓卿的,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人长剑出鞘,不顾众人阻止,用着剑尖指向前头不屑抬头笑她的女人。
“呵呵……”
“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种态度对本大小姐!”
说罢,她聚灵气于剑尖,半分不觉行为有任何不对,谩骂着,对准卿云歌挥出一剑。
警铃大作,就在这位大小姐出手的瞬,白榆周身灵力躁动起来,她拔了剑要斩。不曾想,肩头像是被什么按住了般,不仅砰声打掉了她的剑,还叫她坐在凳上动弹不得。可那人动作未停,白榆眼皮一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个闷声,用劲强行直起腿,脚下木板应声碎裂,被她活生生踏出个坑来。可白榆仍是未停,等踏着几个坑洞,将那小姐拦腰扑倒阻止之时,那道剑气已然朝卿云歌袭去。
“卿长老小心!”
“哒……”
墨笔被卿云歌磕下,她闷咳了声,指尖流转,抓起画卷一角,哗啦数声,漫天卷轴晃荡着迎上袭来的那剑。
剑气在触及画卷的瞬,似被削了攻势般,墨色浸染锋芒,只一个眨眼,竟凭空散在画卷前中没了声响。
“那剑气呢?怎的没了?”
“看!在卿长老画中!”
底下那群小屁孩眼睛一亮,齐刷刷往卿云歌手中瞧。那水墨山水间,一束发剑修与那精怪缠斗,画中剑修侧身挥出一剑,竟在吸收画外锋芒的瞬,斩出墨色剑气将画中精怪尽数斩碎。
卿云歌指尖反复点在那摊开的卷轴,像是欣赏,满意着勾起唇角:“诸位皆知,生之万物皆有灵。夫灵气者,聚天地之气,随万物生发。修者依灵气修行,聚灵修身转作灵力,可若将灵气聚于死物……”
“呵……”那小姐还不死心,推开白榆,语气轻佻再开口,“真想不到,以七星剑法闻名的七星宗,竟还是个教变戏法的地方……”
“骗术也好,戏法也罢,倘若比剑更伤人,比毒器更害命,那又何须理会,它究竟是何等模样?”
说罢,她以周身灵力催动起无妄,画卷绕身躁动起来,她扯上画卷一角,方才完成的斩妖图,在被她拉开的瞬,真真让画中修士,将那墨色的剑气斩出了画外。
“哼。”
那位小姐只是靠墙站立,大致是以为这只是卿云歌将她先前打去的剑气反弹了过来。她自信往腰间那块护身玉佩瞧了眼,那是家族族长赠她,可以化解元婴修士致命一击的家族法宝,只要有这个法宝,元婴以下的修士她根本不足为惧。
可那抹墨色袭来,腰间那玉佩便亮起比以往更为耀眼的灵光,法器结界与墨色剑气碰撞,没抗衡片刻,那结界竟生出了半个裂口……
“咔嚓……”
玉佩燃尽最后一丝灵光,碎成四块,砸在地上完成了它最终的使命。
可剑气仍未消退……
她这才瞧清卿云歌眼底的杀意,战栗间,连剑都从手中抖到了地上。
“赵家小姐!”
墨色剑气在离人头颅半尺时,忽而化作墨色水渍,铺天盖地落下,就在其抬手格挡是,一只墨色小山猫自水墨中显现,跳到赵大小姐肩头,冲她脖颈上咬了一口。
“唔!”大小姐一惊,被浇了一身一脸,嗓音颤抖正要发力,脖颈一疼,拳挥打在墨色山猫上:“滚……滚开!”
山猫吃痛,炸了毛,嘴里叫声不消停,骂骂咧咧跳回卿云歌的桌上。
“乖。”卿云歌低眉一笑,挠着小猫下巴,撬开猫嘴,指尖捻过它牙上的血渍按到了空白的画卷里,她拭掉额间冒出的汗珠,稍稍松了松领口,“这就是我要讲的,让灵气附于死物,使其复生。咳咳……”
好热……
动了点灵力,那药效没压住,又有点发作了。
一阵凉风袭来,卿云歌顺风望去,身着白色干练练功服的小剑修,正站在推开的窗棂前,歪着头,用那双漆黑的瞳眸乖巧望着她。
白榆面色是偏冷的,没失忆之前,就有一股冰冷剑仙的气场。现在,她也没说话,偏生又用她那双水灵灵,会说话的眼睛,关切地望着她……含情脉脉。
她……隐约记得这个眼神,那天,就是这样被她瞧了一个晚上……
少了分情欲,少了分侵略……
那天昏暗的夜明珠光下,她们靠这么近,卿云歌都不曾察觉,这个小检修,其实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卿云歌面颊一热,假意无事低下眸……
慕容晓月的药真是害人……
“你敢打伤我!”大小姐抹开一头墨渍,捂着被山猫咬过,渗血的两个牙印,“我可是四大修真世家之首,赵家的嫡传长女,是日后的赵家家主,你竟敢如此忤逆我,还打碎我的护身玉佩,你知晓那玉佩值多少钱吗?足足买你一座峰头了!你信不信我爹一封信件,让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滚下去?!”
“……赵家……之首?”
卿云歌扭头笑了。
“原是赵家小姐,失敬失敬。呵呵……”
“你还敢笑,你这只会变戏法的关系户!罩你的人都没了,你还敢如此嚣张……等着,我回去就让阿爹跟七星宗参一封,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你爹没教过你怎么说人话吗?”白榆冷哼骂道,“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没爹呢。”
“你!你胆敢再讲一边?!”
“听力也不好?你娘不曾给你健全的身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