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枪震在大殿里,恍惚似能听着真龙的低吟。
“吵什么吵,道歉啊,聋?”
“我没错!我不道歉!”赵家大小姐大喊着,“是那个女人陷害我!啊!”
枪柄捅开护她的夫人,又一个横扫将赵家主打到了大殿石柱上,濮阳云祁提起小崽子后脖,将人扔到卿云歌面前,面对仰首低眉,笑眼看狗般的卿云歌,赵家嫡女脑袋硬生生被摁在地上连磕数十下。
“错了没,错了没,嗯?老娘问你话呢,错了没!说啊!错了没!哑巴?你找死啊?!”
“错了……呜呜……错了。”
“啧啧,真是粗鲁……让他们走吧,灵石我会送到赵府,呵呵……毕竟还要体面些不是?”卿云歌挥挥手,转头盯着林齐咧嘴笑,“林峰主……您,选好了吗?”
“哼,濮阳家实在霸道……”林齐暗自咬牙,却也不敢惹上濮阳家的人,“既然都如此决定,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哼。”濮阳云祁将小崽子扔进赵夫人怀里,睨了眼,“滚。”
“等着!”赵家家主架着另外两人便要离开,“今日之辱,赵家定会血洗七星宗!”
闻言,卿云歌不知是回应还是什么,她满意轻嗯,这才从宗主位置上扭起来,走在七星宗众人前头,头一个离开大殿。
……
白榆离开大殿时,刚好被谢岁晚叫着问了问伤势。她虽不愿与他过多交流,却还是想确定什么般,跟其一道回了天枢峰。
等她脚落在峰上时,卿云歌屋子的烛火似乎已然是灭了。
“你今天做的很好。”谢岁晚夸奖道,“这种人,就该往死里打,多给点教训,既是做了本座的徒弟,做事就该硬气。”
“……”
他现在是清醒的,全然没有在大殿上的癫狂之色。
虽说如此,白榆却没想他这一正派宗主,居然能讲出这般讲。
分明就是卿云歌撒了谎,陷害赵家……可她分明知晓这其中原委,却未能遵从本心,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于众峰主……
这样不对……可,她根本说不出口……
若是那般说出去,此事还不知会如何收场,卿云歌能不能顺利脱身害不好说。可若真说出口了,以卿云歌的性子,定是要与她撕破脸,决裂……
可她不愿,就算刻意不去想那个晚上,她还是没有缘由的,想要站在有卿云歌的那边……
正因如此,她这不爱惹事的性子,才会因一时气恼,去招惹那世家子弟。
白榆沉默着把头低下……
或许,她该把那个女人放下了。
看不透的心思,狠厉的手段,还有,她跟各种男女理不清的关系……白榆想不明白,她怎么能对这个毒蝎美人死心塌地的……
她难堪着揉揉眉心,甩开谢岁晚往回走,可视线瞟过不远处的灶房,脑海里莫名的轰鸣,伴着细碎的嘲弄声……
几个喘息间,那刺耳的笑声开始能辨清:
“哈哈哈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蠢货!没脑子!跟那笨女人一个德行!”
“呵,女人不都这样?”一人呵呵笑着,“喂丫头,快些去把碗刷了吧,竹板身子一个,师兄们也是为你好,你不锻炼好身子,师尊怎么可能教你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家伙练剑?”
“……可这分明是你们师尊留给你们的事务。”
“让你洗你就洗!”两个高高大大的师兄推了她一下,将小小的人儿堵在灶房不让她走,“我们是为了你好,别不识好歹!”
“……你们在干什么?”
温婉的女声从门外响起,灶门被推开,细瘦苗条的女人拂开拦路的两师兄,蹲下身子,将小小的脑袋按进香软的怀抱:
“她才多大,挨着灶台都得踩凳子,你们不想做杂事,大可跟我说一声。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哈哈哈哈,还是长老心软。可你是咱宗主捧在心尖尖上的闺女,日后的峰主。谁这么大胆子,敢使唤你啊?你何必来此呢,我们只是教导教导自己的师妹罢了。”
“我……”稚嫩的声音闷闷的,轻轻从人怀里挣开,又在人眼底下踮起脚跟,将灶台上的脏碗拿进手中,“姐姐,你不要因为我跟师兄们吵架,几个盘子而已。”
“卿长老,你听到了吗?她自己说可以的!我们是她师兄,又不会害她~”
“……”
“长老您还站在干嘛呢?你挡着小师妹刷碗,也是要欺负她吗哈哈哈哈!”
“是宗主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跟这个小废物一样没用!”
“姐姐……”那拽着人衣角的小手有些颤抖,小人儿支支吾吾,还是将她往灶门外拽了拽,“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滚开。”
小小的人儿愣了瞬,本就水汪汪的眸子没绷住,松了衣角,垂了头就要悄悄消失。
不想,后颈却被有些硌人的骨节掐住,麻利又轻柔着拎了回来。
“乖乖。”美艳的女人弯着眉眼轻声哄那小小一个人,用手帕拭尽了那小串泪珠,“我是让他们走,我们不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