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的手掌将白榆壁在书架一侧,紧接凑近的,是这些日子,不断搅动她心绪的姣好面庞。
白榆呼吸一滞,蜷起去摸暗格的手,可待卿云歌的呼吸几番扑在她脖颈时,她的心跳却并未如那晚般跳得快。
因为她知晓,卿云歌的主动靠近,多半都带着目的性。
就如这般……她想打消她的怀疑,让她不再探究被她隐瞒的真相。
“……你是做了什么?”白榆缩着脖子,刻意跟她拉开距离,“怎的这么心虚?”
卿云歌与她四目相对,抵着她死撑不放,“心虚?你说我吗?”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那里面……你藏起来的血罐子,你这般藏着掖着,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呵……我就知你私自进过我的卧房。”卿云歌不怒反笑,“有什么用……那你猜猜看,上次你给我的那点心头血……”
“你是想说,你的毒必须要喝人血才能压制,你收藏这些,都是为了解毒?”
“……不然呢?”
“不对。”白榆轻握住她壁在脑侧的手,干脆直接拆穿,“你的毒,只有我的血才能解。如果里头的东西真能解毒,你就不会对我的血这么好奇。那些东西,是你的收藏,很少碰,甚至落了灰……不过,你刚刚就用了,一身血腥味……你用那些东西做什么?这么大量的,装了两个罐子,还有……它们到底是哪儿来的?”
“你……杀了谁?”
“不错……若是叫你去写话本,绘绘卷,定是能在宗门爆火的存在。”卿云歌一脸看傻子的笑着,转而抬手,将手上的割伤拿给他瞧,“你说的血腥气,可是从这上面闻到的。”
鲜红的血液染过白皙的手掌,白榆浑身肌肉一紧,缓缓将她渗血的掌心捧在手中,“……你为了掩护他,为了保住你们夫妻的那个位置,就连伤害自己都在所不惜吗?你就这么害怕……我会揭穿他,会给他……落下污点?”
卿云歌没张口,她不准备解释什么……这种无厘头的猜忌在不久后便会不攻自破。何况,她和白榆,不是需要解释的关系。
可仿佛就因她这样的态度,那捧着她的手好似有些些颤抖,卿云歌抬眸,白榆眸中光亮轻晃,正用指尖小心翼翼去捧她掌心的刀口,目不转睛……
是在关心她……还有一种不能宣之于口的委屈……
卿云歌哑着嗓子,张张口……
指尖落在伤口边上,心头却莫名有些痒,带着丝丝疼意……
她记得,白榆小时候,也是很会关系人,很心细的孩子……就在她被那俩师兄欺负的时候,还在担心她,要她不要因为她,去跟人吵架,惹不快。
正是因为这样,那晚,本该按计划,将能继承现天枢峰峰主衣钵的所有弟子一道收拾掉时,她偏偏将白榆支了开……
虽然有过很多不快,但从始至终,好像只有白榆,一如既往,会用一双关切的眼,毫不掩饰直勾勾望向她。
卿云歌犹豫片刻,还是将手从那掌心中抽出,不想,这样的举动,却换来了用力的钳制。
卿云歌被那力道拽着,一张脸都埋进了少女的胸脯。她急了眼要挣,却被人死死按住了后腰不肯松开。
“放肆!”卿云歌出口训斥,“我……是你师娘!你赶紧给我松开,别太过分!”
“松开……为什么?”
“你?!”
卿云歌牙关一紧,抬手像又要甩她巴掌,可这回,揩她油的人却没干愣着,她攥过甩来的手,转而,将纳戒中的药粉取出来,在人掌心抖了抖……
“若是我说不信你房里的血气是你手上来的,你是还要在自己的身上开几个口子,对吗?”
“嘶……”
药粉覆在口子上,白榆瞧她痛呼着要躲,包扎的力道却刻意又重了两分。
“喂,就不能轻点吗?”
“比起你划自己的力道,已经很轻了。”
“嘶……松,够了!”
受伤的手被用力抽了出去,白榆攥着的热缘一空,垂着眉,正蜷起指尖要留着那点温度,猛然,却被掌心的湿意惊醒。
!
黏腻异常……先前触过她的地方,全都落下了一圈像墨渍一样的东西。白榆眉头一紧,望向刚刚抽走的手腕,那上面,竟也满是混着暗红血迹的墨汁……
带着她独有的灵力。
是卿云歌的术法……
“又上你当了……师娘,你躲什么,是觉得装不下去了吗!”白榆重新拽过那墨迹脱落的地方,不管不顾拉着她的腕脖靠到鼻间。
果不其然,混杂着血气的,还有她身上常有的墨香。
白榆一用力,手中骨节应声断裂,分明没有多少力道……啪!眼前的人竟生生化作了一摊暗红的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