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歌瞧云黎哼着小曲写下个名字,头一个字甚至不是云。卿云歌眉头又扬了扬,将无妄收好,“我记住了,最多三日,倘若找不到你写的这个名字,我就把你当奸细关起来,严刑拷打。”
“啊?”
“啊什么?想着写个假名字就赖着我不走了啊?”卿云歌看她面色难堪,半晌编不出个正经借口,索性不等了,很是强硬拉着她要回峰上。
云黎还满心苦恼,盯着卿云歌身后那飘着的书卷眼睛直冒绿光,转头,卿云歌便踩上那画卷,朝她伸出了手。
“上来。”
“哇!不仅会飞,还能载人呢!”
“一惊一乍……”卿云歌嘴角翘了半个弧度,“真是没点见识。”
“我!我也有一个可以飞的!”
卿云歌:“?”
卿云歌就这般,盯着云黎左掏掏,右找找,手里那么一小卷蓦地幻化成跟无妄一般的大小,载着云黎,便同她一般浮至半空。
“姐姐!我们好像啊!”
卿云歌也恍惚了阵。
这个女孩,瞧着不过也才十五六岁,脸上肉嘟嘟的,是个美人胚子,却还尚未长开。卿云歌偷摸用一丝灵力探入她体内,这般年纪,竟已是结丹之境……不简单,至于她脚下那幅画……似乎也跟她的无妄一般,生出了画灵。
她想细致瞧一瞧那画中究竟是何景象,眼睛刚刚偷偷瞟去,那姑娘便往后一倒,整个躺在画面上,发出舒坦的长叹。
莫非……真是上苍赠她的命定弟子?
【怎么,心动了宿主?】
那声音一响,卿云歌便心头一横。
心动?可笑,这是日后要跟白榆一道与我作对,甚至一道打上七星宗取我性命的人,我凭什么要做引狼入室那档子的蠢事?
【你需要推剧情,横竖都是要收的。】
卿云歌没再多讲,把人安顿到峰上,便盘算着回屋打坐调息。可那房门推开,书架后的暗格被大开着,焚香盖不过血气,就连罐子都碎了一个。一回头,门外,白榆用铁剑架着自己摸回来的“闻人莫”。
卿云歌见状,闭眼轻叹,“……还在闹什么?”
“你说,我要当着闻人家,在这个画皮人偶上割开一个血口,他们会将痛失嫡子的痛归结到谁的身上?”
“……白榆,你真的很惹人烦,师娘和弟子情深的戏码,我真是有点演不下去了。”
卿云歌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可白榆知道,她那双往日带笑的眼底,全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得怒意。
瞧着卿云歌上前,白榆赶忙退后,将铁剑架得更紧,另只手忽而掏出张符纸,“你给我下了禁制,我是说不出口。可我知道真相,只要我用灵力催动这张符纸,再在你的玩具上割开一个小口,他就会被带到闻人家夫妇跟前,变成一摊臭掉的,连尸体都留不下的血水……顺道,还会残留你独有的墨香和灵力。”
“……你就这么想跟我……睡觉?”卿云歌低声哼笑,“可我觉得你很一般呐,就是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你。”
“少跟我扯有的没的。”白榆这回硬气得很,“你就是再用你那点手段勾引我,我也不会上当了。你不该为了师尊,与别的女人周旋,陷害他人,甚至杀人灭口。你明明很明白失去至亲是什么样的痛,却对毁掉一个美好的家庭没有半分愧疚。这不对!”
“呵,那你告诉我,对和错的标准是什么?”
“师娘,回头吧,解开我的禁制,去和闻人家说出实情,认错道歉。不要为了别人做傻事了。”
“别人?”卿云歌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谢岁晚的?
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人是我杀的?白榆……你真的确定,自己当时看清楚了?”
“那两罐人血!你如何狡辩?”
“闻人莫这个人……本就傲慢,怒莽,无知恶毒。戏耍同门,欺负同门的事他就没少做,你以前也没少被他欺负,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白榆:“……所以呢?”
“所以,他的位置就很尴尬,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恨不得找机会报复他,嫌弃他的上位者,恨不得除掉这个无能的废公子。也不怕告诉你,就是他活过了那晚,他过两天,就会因为其他的原因暴毙……有个有钱人家……曾拿重金要我帮忙杀了他……
至于那两罐人血……呵呵,人都死了,还是悄悄没的,你是要我去寻个风水宝地把他俩供起来?他们虽没了骨肉,但能日日宿在我为他们尽心打造的暗格里,而不是乱葬岗,这难道……不是一种幸运?”
白榆听完,满脸写满了荒唐,“你又在胡扯!”
“何来胡扯,是你自己不信罢了。”卿云歌见她挟持着“闻人莫”后躲,也不再执着靠近,“说来奇怪,这两位师兄跟你的关系,半点不好,甚至在你小的时候对你百般欺凌……可你为什么,失忆前后,都要为那两个傲慢无知的家伙说话呢?就因为你说的对错吗……闻人莫的父母,似乎也更喜欢我这个乖巧听话,不会欺负同门的闻人莫。给他们留个念想,让他们少受些失去至亲的苦,我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醒醒吧!”白榆出口打断,“那都是假的!”
“假的……不好吗?”卿云歌眸光晃动,嘴角更是颤抖着缓慢咧开,“聊胜于无,我就是喜欢假的。那天,如果不是你偷偷唤人将我阿爹带走,我现在就能画一个一模一样的阿爹,他会永永远远护着七星宗,永永远远护着我。如果不是你,说着为我好,非要把你可笑的对错强加到我身上,非要把我阿爹带走,我现在,至少还会有一个阿爹!就算他是假的!”
“……什么意思?”
白榆一整头疼……那衣冠冢前,忽而想起的记忆再次一闪而过,此刻却更清晰,甚至,补全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