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太丢人了。
这肯定是酒精的作用,或者是没睡醒的生理反应,跟周煦生没关系!
绝对是这些天他太累了,太久没有跟别人亲密接触了,对,就是这样。
他又回想了一下刚刚抱住周煦生的触感,跟抱女孩子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很踏实,很有安全感的异样感受。
蒋烬想着想着突然发觉脸上温度有点高,他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饭团,然后滚到另外一边,暗暗地咬牙挤出一句,“臭流氓。”
周煦生没有动,也没有去抢被子,只是用那种刚睡醒之后微微沙哑的,平静到令人发指的声音说了一句:“是你先动的。”
他还没说什么呢,这货倒恶人先告状了?
如果他今天晚上真的想干点什么,就算蒋烬穿十条铁内裤都于事无补。
周煦生侧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看了片刻。
蒋烬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绷得很紧,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以为自己藏好了,其实整个身子都还在外面,看到此情此景,他没忍住问了句,“你是不是一直都没睡着?”
蒋烬嘴硬道:“我已经睡了一觉又醒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在期待什么呢。”
“有病。”蒋烬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谅解书不想要了?”周煦生问。
一听到“谅解书”三个字,蒋烬就像是被戳了开关,声音立马低了两度,“你还想怎样?”
周煦生说:“那你转过来。”
听到这句话,蒋烬的身体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转了过来,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大部分黑暗,可以隐约地看到对面周煦生的面部轮廓,但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周煦生往前凑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蒋烬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的绒毛上,带着一点威士忌的余韵,像是夏天温热的海风一样深远辽阔。
“干嘛?”蒋烬生怕他下一秒就亲上来,思考着如果他真的亲上来了自己应该怎么应对。
应该怎么推开他呢?
义愤填膺地质问他?
那他会不会生气,万一生气了之前那些努力不就白费了?
跟他说“你别过来,我是直男”?
这句会不会太像个被羞辱的良家少女了一点?
警告他“你要是再靠近我就报警”?
不行,这句感觉更像受欺负的女人了……
蒋烬拧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
然而周煦生并没有亲上来,他只是伸手拉了一下蒋烬胸口滑下去的被子,帮他往上盖了点。
“我继续睡了,晚安。”周煦生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
蒋烬在心底又松了一口气,同时闭着眼想,今天晚上他估计是睡不着了。
还好第二天周煦生起得比较早,他没有叫醒蒋烬,只是离开时给他在手机上发了条短信——“酒店下午两点退房。”
等他走了,一夜没睡好的蒋烬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摸到了手机给周煦生发消息。
“谅解书呢?”
蒋烬忍辱负重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个。
终于快要等到这一刻的到来,蒋烬心底甚至升起了某种神圣的激动,就像被关了多年的人终于听到牢门锁芯转动的声音,那是一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什么谅解书?”周煦生回得很快。
蒋烬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这几个字,感觉都有些不认识中文了。他把手机凑近了一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每一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一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意思。
“什么意思?你想赖账?”
“什么谅解书,我不记得了,有这回事儿吗?”周煦生发了句语音过来,语气里深深的疑惑让当事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失忆了。
“你他妈——当着办公室所有人面说的,你想抵赖?”
“那你再去跟他们讲一遍啊。就说我们睡了,说我不给你谅解书,说我赖账,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睡了。”他把“我们睡了”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蒋烬最脆弱的神经。
蒋烬听完这句语音,感觉自己气得都快要冒烟了。
从头到尾,周煦生都没打算放过他。他只是打着谅解书的幌子在拿自己开涮呢。
他蒋烬原来以为这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是自己,现在这个桂冠要摘下来送给周煦生了。
“你是故意的。”蒋烬的声音哑了,委屈和愤怒把他的声带拧成了一股快要崩断的弦,他紧紧地摁住了语音键,“你从头到尾都在耍我是吧!谅解书是假的,睡觉也是假的,你就是为了让我……”
“让你什么?让你在我床上躺一整夜?让你半夜滚进我怀里?让你把我当成你家的抱枕?蒋烬,这些事情是我逼你做的吗。”
“臭狗屎,下三滥,死变态,死基佬,王八蛋,无赖,骗子,黑心鬼,大坏逼。”蒋烬骂到了词穷,他把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恶毒的形容都用在了周煦生身上。
但这条信息发过去的时候,有个发送失败的提示跳了出来,周煦生把他给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