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
对于一些未知的东西,我们先开始滋生的是恐惧。
就像有的人一开始害怕螃蟹,害怕牛蛙。
但是一旦就有人开了头,尝到了其中的美味,突破了人伦,便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的社会,真的要变成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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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销号是凌晨开始发力的。
第一条推送来自一个叫“香港密探”的账号,标题用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独家!婴儿汤,婴儿汤,传说有人在食人!”
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是真的吗?婴儿汤?我还以为是网络谣言!”
“所以之前元朗那个失踪的小女孩……是不是也被……”
“香港警方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不通报?”
“楼上别急,通报了就不叫黑幕了。”
第二条推送在凌晨两点发出,来自另一个营销号“港岛密报”,标题更耸动:“知情人士爆料:胎儿黑市背后有富豪明星撑腰,警匪合作!警局包庇!官商勾结!”
没有全名,但评论区已经开始猜了。
警局的微博下面涌进了大量留言,整个晚上警局只发了一条声明:“严厉谴责不实谣言,已委托律师处理。”
但声明没有用。
舆论已经烧起来了。
早上七点,顾念的手机开始响。
第一个是方晴。
“Madam啊,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现在全网都在传市面上有人在贩卖婴儿,在吃人。”
顾念挂了电话,打开手机。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看到新闻的顾念,第一个直觉就是‘糟了。’
打草惊蛇,对她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本来她和沈知微还约了要去打探内幕的。
这下子,恐怕有点困难了。
果然,没一会沈知微打来电话,说福德堂的人通知她,今天下午的VIP服务要取消了。
“福德堂的人通知我,今天下午的VIP服务要取消了。”沈知微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顾念听得出底下的那层东西不是慌,是烦。
“谁通知的?那个前台?”
“不是,一个男的,自称是赵老板的助理,说内部调整,所有预约暂时取消,等通知。”
“赵老板,赵德荣么?”顾念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已经知道这个老板叫什么了?”
“很难吗?”顾念靠在椅背上,把案卷合上,放在桌角,“方晴查到的。赵德荣,五十三岁,广东人,八十年代来香港。开过诊所,做过药材批发。福德堂注册在他老婆名下,但他才是实际控制人。
“顾念。”
“嗯。”
“你觉得赵德荣是幕后的人吗?”
顾念沉默了一下。
“顾念?”
“听到了。”顾念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赵德荣的照片在最上面,国字脸,头发梳得很整齐,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鱼尾纹。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我觉得他不是。”
“为什么?”
“因为能查出来的人,都是小角色。”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那你觉得谁是?”
“我不知道。”顾念闭上眼睛,“但他背后一定有人。一个能让赵德荣闭嘴的人
“你打算怎么查?”
顾念的脑子里在过人——赵德荣、前台、高天明、苏婉清、晴晴一个一个地过。
过到第二个的时候,她停住了。
高天明。
她坐直了身子,动作很快,快到椅子的扶手撞到了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顾念?”
“我先挂了,回头说。”
顾念挂了电话,直接下楼,刚上车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收拾一下,立刻去深圳。】
方晴秒回:【收到,Madam,你是要去找高天明嘛?】
【没错。】
阿豪也回了一个字:【走。】
通知了方晴和阿豪:【收拾一下,立刻去深圳。】
顾念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她挂挡,踩油门,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车驶出警局,阳光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
四十分钟后,她在深圳湾口岸接到了方晴和阿豪。
方晴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沓东西。
阿豪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在喝,看到顾念的车,把奶茶塞进垃圾桶,小跑过来。
三个人上了车,过了关,进入深圳。
深圳的天比香港更灰,楼也更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车沿着滨河大道往福田方向开,窗外的广告牌一个一个地往后面跑。
“Madam,高天明那边我已经查过了。”方晴翻着手里的资料,“恒通建材还在正常运营,但高天明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员工说他出差了,去哪不知道,他老婆那边说最近很少回家,夫妻关系不太好,他情人那边……”
“先去他公司。”顾念打断她,“不管他在不在,先去。”
方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车开了半小时,到了皇岗商务中心。
顾念把车停在对面路边,熄了火。
三个人下车,穿过马路,朝大厦走去。
就在这时候,大厦的旋转门转了出来一个人。
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
圆脸,浓眉,眼神很硬,他走得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十分有目的性。
是高天明。
顾念的脚步停了。
她的手在身侧慢慢攥成了拳头。
“Madam。”方晴的声音很低。
“看到了。”
高天明朝路边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走去。
车牌号HK·6298。
他走到车旁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的时候却被突然叫住。
“高天明。”顾念的声音不大,但在大厦门口的广场上听得很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高天明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顾念。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变了一下……不是慌,是那种“躲不掉”的淡定。
“你是?”高天明把车门关上。
“香港高级督查,顾念。”顾念亮出警官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