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角落里的半根萝卜说:“煲个汤好了。”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把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又回到灶台前调小了火,用汤勺撇去浮沫,又往里加了几片姜。
汤的香气已经开始在厨房里散开了,排骨和白萝卜的味道混在一起,清甜的,带着一点肉汤特有的醇厚。
门铃在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响了。
沈知微擦了一下手,走过去开门。
顾念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松松地披着,手里拎着两只李记的白色打包袋,还有一束桔梗花。
“来了。”沈知微侧身让她进来。
“嗯。”,顾念弯下腰换鞋,顺手把打包袋递给她:“叉烧,刚出锅的,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炉,老板说再晚五分钟就没了。”
“果然还是这么抢手啊。”
沈知微看着顾念放在鞋柜上的那束花问:“你居然还买花了?”
“嗯。”
“老干部还懂得浪漫了。”沈知微过去拿起,在鼻子上嗅了嗅,带着一点淡淡的花香,“以前也没见你买过。”
顾念顾意语气平平的说道:“路过花店看它被晒得有点蔫了,老板说还没换水,再放下去就浪费了,便宜卖给我的。”
这句话一出,沈知微的脸瞬间青了。
“Madam顾,说句好听的会死是不是。”
顾念笑了笑然后直接进门去,她看了眼厨房说:“你煲汤呢。”
“嗯。”
“我听说有人去你们法医中心闹了。”
沈知微插花瓶的手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顾念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层刚浮上来的意外。
她原本不打算说的。
“你都知道了啊。”
顾念靠在料理台的另一侧,看着她,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
“谁告诉你的?”沈知微问。
“你猜。”
“除了小林还能有谁。”
“你还挺聪明的。”
“他嘴倒是挺快的。”
“他也是担心你。”顾念说,语气放轻了一些,“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军哥打也行。”
“知道了。”
两人简单吃完饭后,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屋内的纱帘被电风扇吹的飘起。
客厅昏暗,只有电视机的光亮映入眼帘。
沈知微的头靠在顾念的肩上,胳膊环绕着她的左臂,她说:“阿念……”
“嗯?”
“今天林声问我结婚的事情。”
“结婚?她要结婚了吗”
“哎呀,不是。”知微靠在她肩膀上没动,声音里带着一点被逗到的无奈,“我就是在想,她是不是被她妈逼婚了啊。”
“逼婚?对象是谁啊?”
“那我哪知道,可能是哪家集团的公子哥吧,她妈那个级别的,看上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顾念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的头轻轻抵在沈知微的头上,动作很轻。
电视机上的那部‘闪灵’还在播放。
过了一会儿,顾念开口:“阿微,你是在担心她吗?”
“也没有。”沈知微的声音从顾念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像一只困倦的猫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就是感觉她心事重重的,而且……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觉得咱们是不是也该结婚呀,至少有个名分。
顾念歪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世俗古板了。”
沈知微没有抬头,手指在顾念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画一个很小的圈:“不好嘛?毕竟大家都是凡人,对吧。”
顾念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头看着沈知微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只是把手指收拢,微微握着沈知微的手:“凡人倒是凡人,”她说,声音放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件她也在慢慢想的事,“但名分这个东西,不是非要一张纸才算数。”
沈知微没接话。
她只是把脸往顾念的肩窝里又埋了埋。
“嗯。”她说,声音闷闷的。
电风扇还在转着,顾念的手还握着沈知微的手。
过了一会儿,顾念的声音在一旁又响了起来,很轻,像一句被犹豫了很久才放出来的话:“但……如果哪天你真的想结了,记得第一个跟我说。”
“嗯?”沈知微突然抬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顾念。
顾念轻笑:“这么吃惊干嘛,难道,你想结婚的那个人不是我吗?”
沈知微听后急忙抢话:“当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