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墓。
顾怀玉静静看着,竟没有多少恐惧,只略微有些惊讶。
是副本的索命机制?还是这里本就有属于他的一座墓碑?
顾怀玉一个个墓碑数过去,在其中见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全部都是他从宗祠的族谱上看过的。
老一辈的,小一辈的,和他一辈的……顾怀玉过目不忘,上面的名字一一与墓碑对应。
他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数过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看来这并不是副本的索命机制,凡是风门村的村民,无论死活,都在这里有一座属于他们的墓碑。
顾怀玉在周围转了多久,女人就站在原地唱了多久的戏,直至嗓音沙哑。
他终于停下,回到了女人身边,淡淡看了眼那座刻着自己名字的墓碑,突然拍手叫好:“好!”
女人微怔。
但这次停下,却没有被划伤。
那种紧迫的、逼人的危机感再次袭来,不等女人再次开口唱戏,就听顾怀玉说道:“今天的演出到此为止,我看得很尽兴。”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始终笼罩在女人身上的危机感消失了。
女人劫后余生,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
顾怀玉勾了勾唇,果然,既然是他的墓碑,那他当然可以操控这一切。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怀玉不答反问:“他们四个是怎么死的?”
“是A级诡异青灯,可以直接吸取人的灵魂。”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青灯没有攻击我,它好像只攻击男人。但我很害怕,就一直跑,跑到了这里就被控制着唱戏,停下的话就会受伤。”女人给顾怀玉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被划开的衣袖下,伤口仍汩汩涌出鲜血,女人努力去按压,却根本止不住。
“等我一下。”顾怀玉转身钻进灌木丛中。
灌木晃动,密集的枝叶将他遮得严严实实,站在女人的视角根本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
女人也并未看他,她低头看了眼伤口,目光便望向道路的尽头,似乎期许着谁来救她。
一套衣服被丢了过来。
青葱翠绿、生机盎然。
是韶明哲送出的A级套装。
“穿好。”
“那你怎么办?”女人下意识抬头,眼睛却缓缓瞪圆了。
顾怀玉倒并没有裸/露,来自女鬼的大红喜袍穿在他身上,似乎有些不适应,走路时踩到裙摆,差点踉跄倒地。
男人穿女装,顾怀玉脸上却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而且这本也并不怪异。
他生得娇嫩,皮肤又白,因为刚刚成年的缘故喉结并不凸显,说是男生女相有些过分,但是红色真的很衬他,拖长的裙摆倒洗去了他几分稚气,有种别样的风情。
“有刀吗?”
女人握紧伞骨,一时有些犹豫。
顾怀玉也没等她,用力撕扯下长长的裙摆,大红的长裙爆改超短裙,他走了两步不再碍事,这才满意地笑了。
“谢谢。”女人低下头,道谢声细若蚊吟,没有脱衣服,仅仅将这身A级装备套在了外面,治愈之力便源源不断治愈着她的伤。
血不再流了,但伤口仍在,要彻底愈合不留疤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顾怀玉走在前,女人在后。
潺潺的流水荡着,“哗哗”的水声轻轻敲在女人身上,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顾怀玉的背影。
很小,还是个孩子。
顾怀玉这样的年纪,在副本无论见了谁,都只有喊“哥哥”“姐姐”的份。偏偏就是从这个孩子身上,缓慢而沉稳地流淌着令人心安的温暖,令人忍不住将他当做主心骨。
“你叫什么?”由顾怀玉牵起话头,两人边走边聊。
女人叫玲珑,进入第二世界已有三年,一直以来都一个人,可谓荆棘载途,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第二世界谁都靠不住,谁都无法信任,她只能依靠自己怀中抱着的那把伞,这是属于她的异能武器。
顾怀玉也和她讲了冥婚的内幕,玲珑既惊讶又恐惧,但还是拒绝了与他同行。
“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更不能连累你,副本内只有按照规则走才能活下来,我本来就被分配到戏台,不可能去守灵,你今晚来找我已经很危险了,还是快点回去吧。”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两人已走到戏台边缘,她正要脱掉衣服还他。
顾怀玉摁住了她的手,朝她轻轻摇头。
“我的编号是6248,等出了这个副本再还我吧。”顾怀玉报了韶明哲的编号。
玲珑怔了下,攥着衣服的手慢慢收紧,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异样,极缓慢地点头,声音弱弱:“好,我会还你的。”
戏台到了。
顾怀玉却没有走进后台,他像是被什么迷惑了一样,直挺挺朝河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