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拿出金水,不由分说给计安之灌下。
计安之的脸色稍好一些,却仍未逃脱诅咒。
来自神明的诅咒,非系统道具所能抹消。
可死神的声音不见了。
并非因为金水,在顾怀玉担忧喊出声的刹那,死神的声音便被彻底挤走了。
他眼神一瞬不错地盯着顾怀玉,任由那根针如何在他的心脏中搅动,也没再露出丝毫异样。
“好些了吗?我看道具说明能治疗……”
“已经完全好了。”计安之双手搭在顾怀玉的肩膀上,他很想对顾怀玉笑一下,可在第二世界十二年,他好似已经忘记什么是正常、幸福的微笑了。
冷笑、讥笑,在此刻统统不适用。
于是他板着一张脸,慢慢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对方,倾听着来自挚友的心跳声。
他的陛下。
“小安,我们来玩君臣游戏好吗?我是君,你是臣,你要喊我陛下。”
清脆的、稚嫩的、活泼犹如百灵鸟一般的童音,跨越十二年的时光,再次回响在计安之脑海。
喜欢玩闹的小朋友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有过不完的、成年人不懂的过家家。
他们是君臣,是丈夫和妻子,是妈妈和孩子,是国王与女巫……
坩埚没有熬制出毒药,就像烂漫的春日长不出凛冽的冬雪。
计安之不知道顾怀玉当初为什么害他,但他的小陛下即便长大了也善良依旧,曾经所发生的不快一定是一场误会。
心脏的剧痛压不下满心的雀跃,计安之扶起顾怀玉,痴迷地注视着那双圆润的眼睛。
他的眼睛并不霸气,尤其没有帝王威严,但他却是最好的陛下。
“你是为了我而来的吗?”计安之低声询问。
“我不记得了。”
“我就当你是为我而来。”指尖扫过他的发丝,计安之的手掌落在他的侧脸上,在这一刻,熟悉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回来了。
“先回你的病房去?”
“好。”
于是他们一同进入A病房,另一名病人已经被绑得结结实实。
“能告诉我你的探索结果吗?”旁若无人般,顾怀玉在计安之的病床边缘坐下,扬起笑脸看他。
计安之点头,一句句将自己离开病房后探索到的线索告知。
他先去找了韶明哲,从韶明哲那里得知顾怀玉失忆,也知道了顾怀玉的任务。
但他当时并不相信,只觉得是这个小骗子又开始骗人了,他的演技完全是奥斯卡级别。
他还杀死了袭击他的诡异,按照这个副本的规则,凡是病患外出,都会遭遇诡异的袭击,副本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将病患困在只属于他的病房之中。
可惜,此法对他无效。
只要足够强,就可以无视某些规则。
他还去了药房,里面有十几种药物,按照规则,顾怀玉应该每日从十几种药物中挑选出唯一一款没有毒的药物,喂给他们完成任务。
顾怀玉很聪明,他没有按照副本设定的剧情走,而是自定义了药物。
他甚至还去了院长室。
但很可惜,没能进得去。
院长室有强大的规则守护,身为病患,他没有进入的资格,或许用骨刃可以尝试切开规则,可他更想顾怀玉一出来就可以看到他。
所以他回到走廊,等在D病房外面,直到顾怀玉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你和我,还有韶明哲,我们三人约好组队进入这个副本。这是个五人本,另外两人是谁目前还不明朗,但玩家的强度影响副本的难度,说不定也是熟人。”他显然已察觉到该副本难度异常。
“是韩森和圣女。”
计安之愣住。
他的脑子缓慢转动,终于在脑海内搜索到韩森的资料,而韶明哲前段时间也一直在和他聊上帝之杖的圣女。
“圣女是半神之体。”
“什么是半神之体?”
“神明遇到合心意的信徒,会将自己的力量传承给对方,传承并非简单的赐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分享神明的权柄。能动用神明部分权柄的人,被称为半神之体。比如这把骨刃,就是来自死神的传承之物,由死神最贴近心脏的肋骨打磨而成,可以斩断规则。”计安之展示那把骨刃。
顾怀玉了然:“你也是半神之体。两个半神之体出现在一个五人本,导致这个本难度飙升?”
计安之点头。
“那光明神也够随便,听说祂之前还想找我做圣子,却又倾心于他人,你说我现在还有机会吗?”
“不要答应祂。”计安之语气倏然冷下来,道:“事实上,预言之神也曾对韶明哲倾心,但我让韶明哲拒绝了祂。获得神明的传承虽然可以分享祂们的权柄,却也同时要分担祂们的职责,那不是一件好事,会令人彻底陷入疯狂。”
“我认识的人里面差点出现第三个半神之体,看来也是烂大街的货色。”顾怀玉若有所思。
计安之张了张嘴,很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绝望地闭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