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澄鸷跟在林沅音身后,落后半步,有些沉默。
走廊尽头,自动门无声滑开,门外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小吴已经站在车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直到上了车,林沅音突然问澄鸷。
“你在思考什么?”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刚开完会后的沙哑和慵懒,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有意为之,“是怕谢潜认出你吗?”
澄鸷的沉默实在有些反常。
“我是阿音的助理,”澄鸷平静地说:“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猜错了?
林沅音没想到澄鸷会否认。
精神网络上,澄鸷的情绪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火焰,跳跃、闪烁、不稳定。
似乎在嘲笑林沅音。
看啊,你并不了解她。
林沅音一向习惯了掌控。
澄鸷的状态不对。
这不寻常,所以林沅音没忍住问了。
这不是关心,只是在确认手中兵器的状态罢了。
可这份不确定的来源猜想,现在被澄鸷否定了。
林沅音开始被澄鸷的情绪所反向影响。
林沅音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你,在想什么。”她再次问,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这次不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
“那你,在想什么。”
而澄鸷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谢潜的眼睛,看起来很好吃。”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长,却像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重,压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上。
但,澄鸷似乎并不能察觉空气的凝固,又似乎只有林沅音单方面地在意这句话。
澄鸷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林沅音眼底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瞬,黑色的螺纹从深处涌出来,又迅速隐没,像被压下去的潮水。
“你现在的味觉,”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嘲讽的冷意:“已经差到这样的程度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伸出手,握住了澄鸷的手腕。
那动作很快,快得像蛇信子。
她的手指精准地扣在澄鸷腕骨内侧最薄的那层皮肤上,指尖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
澄鸷的腕骨很细,骨节分明,皮肤下面是薄薄的肌肉和坚韧的肌腱。林沅音的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指甲嵌进澄鸷的皮肤,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形印记。
疼痛是轻微的,但那触感让澄鸷整个人都绷紧了。
对于澄鸷来说,完全是不解又委屈的。
她有些不理解林沅音突如其来地怒火,只是解释,却又有些词不达意:“哦,我的意思是,她的眼睛,好像是假的。”
林沅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假的?”她重复了这两个字,只是语气里的冷意没有变淡半分。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沅音没有松手。
她的拇指在澄鸷的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麻的、近乎挑逗的意味。
指尖的螺纹擦过皮肤,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灼热的痕迹。
澄鸷的呼吸变得不太稳定。
“然后呢?”林沅音问,声音压得很低。
“那是圣人遗体。”澄鸷只觉得手上的炽热有些灼人,不管不顾地抛下重磅炸弹。
林沅音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没有对澄鸷抛出来的猜测有任何的评价,只是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她的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角的弧度消失了,换成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线。
“作为助理,”林沅音的声音从窗外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公办的冷淡:“应该坐后座吗?”
澄鸷:?
林沅音这脾气发得实在有些奇怪。
随后,高速行驶地车停了下来,澄鸷被赶到了副驾驶。
后座少了澄鸷,车厢里显得空旷了许多。
身边少了条粘人精却也不见林沅音的心情改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