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雷电的作用,卫勤絮从空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怪物!”她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别抵抗了……随我走吧……”
必须,把这古怪的家伙抓回去。
这是卫勤絮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她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悬浮的存在。
“你应该感受到了吧……‘那个’已经在积蓄了…一旦我下令,我们都会在瞬间死去…”
“你的力量在衰退……”她继续说,同时用眼角余光瞥向克洛琳的位置:“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克洛琳接收到了信号。
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异能“困兽之笼”发动。
克洛琳的异能是一种罕见的法则类异能,效果是创造一个完全受施术者控制的、虚拟的“精神牢笼”。
被困者的意识会被强行拖入那个牢笼,□□则陷入僵直,想要脱困,必须解开牢笼中预设的“谜题”,而谜题的复杂程度,取决于施术者的精神力强弱。
果然,异能发动成功了。
那怪物的附肢僵在半空,保持着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角度,额心的重瞳……缓缓闭上了。
“干得不错!”卫勤絮兴奋地夸奖克洛琳:“也许这家伙会是我们突破蚀雾的重要线索!”
克洛琳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如果不是事先有太多人消耗这个怪物的力量,她的异能没办法这么容易就发动成功。
有一件事情,她非常在意,如果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个怪物使用的招数似乎是黑洞,好像是澄鸷的招牌异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巧合吧。
就在克洛琳分神思考时,异变突生,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出现。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线到违反空气动力学的梭形载具,凭空出现。
不是驶入,而是最直接的空间跳跃。
载具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然而,卫勤絮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研究院直属,最新研发的——“异常收容飞舟”。
能够无视距离,进行空间跳跃。
飞梭发出一道光,那只怪物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站住!”卫勤絮怒吼,抬起还能动的右手,用步枪瞄准飞舟:“我命令你们立即停下,交出收容目标!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和‘非法抢夺证物’的罪名——逮捕你们!”
然而,飞梭却完全不理睬卫勤絮,空间跳跃再次发动,如同它出现时那般又原地消失了。
“科……科长……她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克洛琳的声音虚弱地响起。
卫勤絮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胸口因为剧烈的愤怒而起伏。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沉淀为冰冷的、锐利的寒光。
“我们追。”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接着,卫勤絮按下耳麦:“技术组,立即追踪那艘飞舟的空间跳跃轨迹。”
短暂的沉默后,技术员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沮丧:“科长……追查不到,有人……有人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卫勤絮的拳头无声握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战术手套,刺破皮肤,鲜血渗出,但她浑然不觉。
“好……很好……”她低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研究院……你们这群…狗东西…”
那拥有理智的雾傀很有可能就是研究院的手笔……
可恶,这群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与雾傀战斗,将雾傀视作死敌的保卫科如何能容忍研究所制造雾傀出来呢?
“七年间,我们击杀的怪物超过四位数。”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我们从蚀雾爆发点救回幸存者,我们在隔离区建立防线,我们的姐妹们死在雾傀爪下,我们发誓要保护这座城市……”
她顿了顿。
“研究院,今天的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
小吴飞速地换回了自己的车。
载具大师作为A级异能,虽然毫无战斗能力,但异能的作用可不仅仅是激发载具的最大潜能,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虚空借用别人的载具。
无视空间和距离。
“老板……”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保卫科她们……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后座,林沅音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坐在真皮座椅上,姿态依旧优雅,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她的左手搭在身侧,那里,原本宽敞的后座空间,此刻被某个巨大的存在占据了大半。
是澄鸷。
她的身体已经从那种神骸般的非人形态中退出大半,但转化并不彻底。
皮肤恢复了人类的质感,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纹,在那些裂纹深处,隐约还能看到光尘在缓慢流动。
八条附肢已经只剩下一条挂在外面,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胸口确实在起伏。
林沅音摸了摸澄鸷尖锐的附肢,像是得到了某种新奇的玩具,澄鸷身上一切非人的特征都叫林沅音有些爱不释手。
听到小吴的问题,她才缓缓睁开眼。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疲惫与某种奇异的亢奋交织。
“我处理了所有的尾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支配的权能可是连警用系统都已经入侵了:“放心往会场开。”
并且祸水东引地非常完美。
小吴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可是老板……澄鸷她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带进会场?那里可是有研究院的人,还有市长办公室的……”
“她不会这样进场。”林沅音打断她,随即用小刀,划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血液滴落,落在澄鸷的脸颊上。
第一滴触及皮肤的瞬间,澄鸷身上那些淡金色的裂纹骤然亮起,像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裂纹开始愈合最终被看不见的金线所萦绕,身体饥渴地吸收着外溢的一切能量。
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林沅音的脸色随着每一滴血的流失而变得更加苍白,但她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明显。
那不是微笑,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满足。
她却一直都没有停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治疗了。
而是……喂养。
“老板,您这样……”小吴只觉得这失血量实在有些触目惊心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您的身体……”
“死不了。”林沅音的声音很轻,目光始终锁定在澄鸷身上,看着她皮肤下那些金线越来越亮,看着她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比起这个……”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澄鸷已经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的额心。
“准备好迎接大洗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