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配异能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只是会扭曲她认知,放大情感,并不是什么培养变态的异能。
可是,此刻的林沅音有点怀疑自己的异能了。
为什么澄鸷的态度直接就是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语出惊人。
她是真的被催眠了吗?
不过林沅音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地了澄鸷想要爬上床一起睡的请求。
毕竟是第一天当母女,先忍一下。
养大了总可以踹出去吧。
其实澄鸷的种种表现都是有迹可循的,她的一切都只是在模仿和学习,对于人情世故、伦理纲常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的本质就是懵懂的怪物,她固执偏激,只认定自己所认定的。
而现在,林沅音成了澄鸷所认定的全部。
不会还要从拼音开始教这孩子吧。
林沅音看着自己旁边睡得安详的澄鸷,没忍住,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澄鸷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脸颊贴着林沅音的肩窝,一只手还攥着她的睡衣衣襟,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一样。
由于建立了深层次的精神链接,林沅音能感受到澄鸷此刻情绪的平静和安定。
这种链接很奇妙,也是林沅音第一次体会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初魔之心”缝合进了自己的心脏,林沅音的异能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在试图支配催眠澄鸷时,好像不小心跟她建立了更深的链接。
就像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澄鸷的意识在逐渐苏醒。
果然,下一秒,澄鸷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一秒,然后那双眼睛就直直地看向她。
“妈咪。”
没想到,第一句话,叫的就是这个。
林沅音垂眼看她:“嗯。”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澄鸷情绪中的眷恋。
这种感觉是真的新奇,好像澄鸷的一切,在她这里都已经无所遁形了。
这简直是极大的满足了林沅音的掌控欲。
澄鸷眨了眨眼睛,似乎对林沅音的回应很满意。
她蹭了蹭林沅音的肩窝,把脸埋得更深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她闷闷地说:“妈咪好香。”
林沅音:……
这家伙,还说自己不是狗?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妈咪,知道吗?”林沅音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特别叮嘱道。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沅音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攥紧了一瞬。
那是被全然交付的重量。
她收回视线,坐起身,晨光勾勒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在薄薄的丝绸睡衣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今天要去疯人院。”她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你跟我一起去。”
澄鸷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好。”她乖巧地回应。
这一次,那个字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从宣传部的副部长到疯人院的副院长,虽然从职级上是平调,但从实权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擢升。
而作为一起升天的鸡犬,澄鸷的职级也同样提升了,直接被授权成了林沅音的助理。
临川市没有监狱,因为临川市本身就是监狱,而岸上疯人院便是这座牢笼中的牢笼。
在其核心区域收容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异能罪犯,那些在外界足以搅动风云的S级存在,在这里不过是一串编号,一扇铁门,一个被异能抑制装置日夜镇压的沉默符号。
别看那天会议上的唇枪舌战何梅芳没有讨得一点好处,但在疯人院的的地盘,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这个女人能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稳坐多年,绝非偶然。
因为整座疯人院——从最外层的灰色石墙,到最深处的隔离区;从每一扇门,到每一盏昏黄的廊灯——都是她的异能。
那是一座活着的建筑。
一座会呼吸、会脉动、会吞噬的庞然大物。
在末日之前,何梅芳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一生围绕着孩子和丈夫,一辈子的活动区域不超过一公里。
每天的生活就是喂鸡、种菜、做饭、洗衣,最大的烦恼是儿子考试成绩不好,最大的愿望是攒钱给家里盖新房。
末日来临。
她摔断了腿,动弹不得。
于是,便被供养了一辈子的丈夫孩子残忍抛下。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废墟里等死。
在绝望的等死中,她觉醒了异能。
S级,我即牢笼。
她这辈子所生活的一公里,便变成了她的异能。
也正是因为何梅芳的这个异能,明明算得上是擢升,但实际林沅音却落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况。
何梅芳对自己的异能区域的掌控是绝对的,她可是巴不得林沅音去岸上疯人院。
而林沅音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二十小时前,小吴开车带着澄鸷出发,迎接她们的是来自三个S级的围杀。
但与此同时,另一场战斗也在发生。
在与澄鸷发生对话之前,先进入林沅音办公室的人,是安岳。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林沅音将金条拍在檀木书桌上。
安岳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条,嘴上却是谦虚:“什么事呀?老板您说就好,我干不就行了嘛,还要什么金条呀……”
林沅音并不讨厌欲望,毕竟她一直玩弄的就是欲望。
她随手掷下金条:“我收到了天巡的消息,你去疯人院找她。”
为了搜寻颅骨的具体位置,林沅音安排季天巡潜入疯人院。
季天巡拥有的能力,可以叫她随意改变样貌,她充作新入职的小小职员进入了疯人院,不仅仅是为了搜寻颅骨的下落,也是为了时刻了解疯人院那边的动向。
然而,就在不久前,林沅音收到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