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黑夜的掩护,两人很快就抵达了东北方向的建筑群,一路上的守卫可以说是相当松懈。
这不免让谨慎的林沅音生出疑窦。
借由澄鸷的听力强化,两人避开了一切的眼线。
穿过长长的地下甬道,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
澄鸷同步使用的异能还有嗅觉强化,腐朽的气味和血腥味一起钻进鼻腔,刺激得她微微皱眉。
“这里的味道,”她用气音说,“很难闻。”
“看来这里死了不少人。”林沅音颇有安抚性质地捏了捏澄鸷的手,那指尖微凉,力道很轻,却让澄鸷莫名安心。
于是两人继续往下深入。
甬道开始向下倾斜。
角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她们正在往地下更深处走。
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腐朽的气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银灰色的表面泛着冰冷的寒光,和周围破旧的混凝土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拥有支配异能的林沅音来说,破坏一扇门并不困难。
随着眼底的螺旋闪烁,很快,门就开了。
却也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占据整个地下空间的是培养皿。
一排排,一列列,像超市里的货架那样整齐排列。
每个培养皿都有两米高、一米宽,透明的玻璃壁里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人。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孩子。
她们赤身裸体,悬浮在那些绿色的液体里,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管子连接着培养皿顶部的仪器,仪器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规律而冷漠的光。
有些人的眼睛是闭着的,表情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有些人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涣散,空洞地望着某个方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东西。
最瞩目的是,地下室的中央在最大的培养皿中,赫然放着一块颅骨。
培养皿的淡绿色液体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光,像一片被凝固的、死寂的海。
澄鸷的目光越过那些悬浮的人体,落在最中央那个巨大的培养皿上。
那块颅骨就悬浮在淡绿色的液体中央,像是某种诡异宗教的圣物,被无数管道环绕、供养。
骨质的表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象牙白,在液体折射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妈咪。”澄鸷用气音喊了一声。
林沅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颅骨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些黑色的螺纹正在缓慢旋转。
“你找的东西是它吗?”澄鸷问。
“是。”林沅音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圣母的颅骨。”
澄鸷眨了眨眼睛。
那个传说中的圣人,死后被分尸,遗体散落各处。
心脏在她妈咪体内跳动,颅骨却悬浮在这个充满死气的培养皿中央,被那些插着管子的人体环绕。
像是某种残忍的供奉。
“何梅芳在研究它。”林沅音走近一步,目光扫过那些培养皿,“这些人……都是实验品。”
澄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些悬浮在绿色液体里的人,有些身体已经发生了畸变。
多出来的肢体、扭曲的骨骼、皮肤上蔓延的诡异纹路。
但她们的异变和澄鸷不同,那不是自然觉醒的代价,而是被强行植入、被刻意催生的产物。
“真是可笑。”林沅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她想用活人做实验,试图从颅骨中提取什么,难怪会和研究院那边合作。”
澄鸷不太懂这些。
但她能闻到那股腐朽的气味里混杂的血腥味。
空洞的、涣散的、却还活着的眼睛。
“她们还活着。”澄鸷说。
林沅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那块颅骨。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
澄鸷看向她。
“守卫太松懈了。”林沅音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空间,“从外面到这里,一路上的守卫少得可怜。这扇门……我打开得太容易了。”
澄鸷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确实也觉得奇怪。
以疯人院的戒备森严,以何梅芳对这片区域的绝对掌控,她们这一路潜入顺利得近乎诡异。
像是……
“像是故意的。”澄鸷说出了那个念头,“故意让我们进来。”
林沅音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在表扬她。
那笑声很短,带着一丝凉意,但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