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沅音抬起头看着她。
澄鸷的呼吸比平时重。
她在紧张。
宣誓的时候会紧张的人,是把誓词当真的人。
幼稚地可爱。
林沅音忽然伸出手。
指尖落在澄鸷的手背上。
微凉的,骨节分明的,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覆在澄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手背上。
澄鸷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知道。”林沅音说,带着笑。
“你可喝了我不少血,我才不会让别人像你一样,放肆。”
澄鸷的手指在林沅音的掌心下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执拗地确认:“所以,我是特殊的。”
莫名的火焰从血管一路烧到心脏。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沅音的那个雨天。
码头,尸山,黑伞。
明明也才几个月以前的事。
却好像上辈子那样遥远。
林沅音站在尸体堆中间,风衣纤尘不染,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带毒的花。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傲慢、危险、不可理喻。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却心甘情愿。
如果,能彻底和她融为一体就好了。
澄鸷的手指慢慢翻转过来,掌心朝上。
五根手指穿过林沅音的指缝。
扣住。
收紧。
占有。
林沅音没有挣开。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默许,像应答。
得寸进尺。
澄鸷一向知道应该怎么做。
“妈咪。”澄鸷忽然开口:“可以亲吻你吗?”
“嗯?”林沅音显得懒洋洋地,嫌弃她:“别随时随地发/情。”
“只是亲吻。”澄鸷贴近了些,试图强买强卖:“我最近的表现不好吗?”
林沅音现在都能感觉到脚上的伤口在隐隐发疼。
这算表现地好?
“妈咪已经很久没喂我了。”澄鸷控诉:“说好的,要喂饱我的。”
林沅音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态度其实就是默许。
澄鸷滚烫的身体压了过去。
她咬开了碍眼的扣子,牙齿刺破了柔软的皮肤。
甜美的血液流入喉管。
真是美味啊。
澄鸷将脸埋入地彻底。
“别舔。”
林沅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不耐,一点沙哑,和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气息不稳的颤。
她抬起手,掌心抵住澄鸷的额头,试图把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推开。
于是,澄鸷一寸一寸地向上吻去,一边吻,还一边问:“妈咪,为什么不让我吻你。”
澄鸷的舌尖抵达了她的下颌角。
林沅音的呼吸变了。
她的手指在澄鸷发间收得更紧了,指节蜷曲,关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我们明明只是做了全天下母女都会做的事情。”
这天底下哪有女儿会这样对妈咪。
林沅音垂着眼睛看她。
痒意从胸口像全身蔓延,带来无尽的潮湿。
毕竟,林沅音是成年人了。
当然,澄鸷也是。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快乐买单。
林沅音的指尖插/入澄鸷的发丝,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脊背。
她教导道:“你这是舔,不是亲吻。”
于是,澄鸷沿着下颌骨的下缘,一路舔到下巴的正中央,舌尖蹭过那片光滑的、微微上翘的弧度。
“妈咪,教教我。”
澄鸷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就贴在林沅音的下唇边缘。
不是吻,是贴着。
声带的振动通过皮肤传过来,变成一种细密的、酥麻的震颤,从下唇开始蔓延一路烧到脊椎。
林沅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侧过头,把最后那一点距离也消弭了。
甜腻的气息在交错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林沅音含住了澄鸷的下唇,舌尖轻轻扫过那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的唇面,像猫舔水那样,一下,又一下,把那层干燥的表皮润湿。
“张嘴。”
这是来自妈咪的指导。
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却因为嘴唇还贴着澄鸷的嘴唇而变得含混不清,像一块含化了一半的糖。
林沅音的舌尖探进来。
她的手从澄鸷的发间滑下来。
指腹擦过耳廓,然后落在后颈上。
掌心贴着颈椎最上端那两块突起的骨节,微微用力,把澄鸷的头按向自己。
并不温柔,是完全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