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焓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我只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研究员,我不是你们疯人院的人,我只是来出差的。”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轻得像一片纸屑。
“我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她顿了顿。
“你们……加油吧。”
林沅音给澄鸷一个眼神示意。
下一秒,赵银焓的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澄鸷的手掐在赵银焓的领口,五指收紧,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微微凸起,赵银焓的脚后跟离了地,整个人被提起来。
“先解释清楚再走。”
澄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的,沉的。
“是研究院那边的实验?”
赵银焓无力反抗澄鸷的强势,眼神躲闪,只是说:“快点通知外面的人吧,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林沅音当即下达指令:“全体人员准备,死守疯人院,等待中央的救援。”
…
“那老太婆快死了?”
谎言坐在她那间粉色的牢房里,赤着的脚丫晃啊晃,碧绿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嘴角却翘着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和她对话的是一个由画出来的、扁平的纸片人。
它只有巴掌大小,穿着小丑的衣服,戴着一顶尖尖的帽子,手里举着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
它是谎言的“信使”。
“千真万确。”纸片人开口,声音尖细,像老鼠叫,“我亲眼看见的,那个新来的副院长叫了好几个治疗师进去,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好看。老太婆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样。”
谎言歪着头,想了想。
“消息传出去了吗?”
“消息封锁了。”纸片人说。
谎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这么好的消息,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颜料从她的指间涌出来,鲜红的、金黄的、湖蓝的、翠绿的,像一道道小小的彩虹,落在那张已经铺满了画纸的地面上。
异能“谎言”发动。
谎言看着自己的请帖飞走,满意地拍了拍手。
“去吧去吧,”她轻声说,像在哄一群出门玩耍的孩子,“告诉所有人,谎言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有没有勇士想要成为摧毁一切的恶龙呢?”
纸片人们欢呼起来。
它们飞过走廊,飞过楼梯,飞过一道道紧闭的铁门,飞过一扇扇焊死的窗户。
“何院长快死了。”
“疯人院要乱了。”
“没有人管我们了。”
“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从A区到B区,从B区到C区,从C区到D区,穿过那些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墙壁,穿过那些锈迹斑斑的、焊着密密麻麻钢筋的铁门,穿过异能抑制器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
……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关上时,走廊里那些嘈杂的、压抑的、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外面。
澄鸷把赵银焓放在椅子上。
林沅音坐在书桌后面,暖黄色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明亮的那一半,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若有若无的笑意,暗的那一半,谁也看不清。
“说吧。”
林沅音先开口了:“研究院到底做了什么。”
赵银焓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没有装傻,表情灰暗地开口:“是研究院的实验。”
“谎言并不是隐瞒了自己的异能等级,也不是偶然的净化,而是实打实地……”
“什么实验?”林沅音追问。
赵银焓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说:“关于,一双眼睛的实验。”
一双眼睛?
林沅音坐直了身体。
她已经猜到赵银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眼睛啊……
“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人类因果,看透进化轨迹……”
林沅音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能够拥有这样神奇的力量,想必这双所谓的眼睛……
是圣人遗体,不会有错了。
“副院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小肖推开了门:“不好了,那些,那些犯人……暴动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林沅音死死皱眉,顾不得再细问关于“眼睛”的相关事情:“除了谎言之外,剩下的两个SS级是谁?异能分别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