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渊比医仙矮上许多,可那双黑眸中的寒意,却让医仙莫名地心头一紧,身上不自觉的起了鸡皮疙瘩。
他甩开抓着他衣袖的手,随手抓了一副风寒药给他,说道:“拿走,别妨碍我办事。”
季渊接过药转身就走,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留。
医仙看着季渊的背影,嘀咕道:“哼,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季渊没有理会他,就当没有听见这话,往听雪阁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眼前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路上。
附近的人见他晕倒,皆是一惊,纷纷围上前。
“他怎么突然晕倒了?不会是死了吧!?”
一人蹲下身,伸出手探向季渊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还活着。”
“现在怎么办?你们谁送他去药阁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送他去药阁,却又不能放这不管,若是真的出事他们担不了这责。
天君与其身后一众随侍仙娥走在云雾缭绕的天界小径上,行至半途,他目光微抬,瞧见不远处围聚着一群仙者,挡住了去路。
他朝身后随侍的仙娥吩咐道:“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仙娥领命,轻步上前,片刻后便折返回来禀报:“启禀天君,前面有人晕倒。”
天君闻言,眉头微皱,人晕倒了不应该送去药阁吗?一群人围在那做什么?
他朝着人群走去,清咳了几声,吸引了围观众仙的注意。
众仙见是天君,皆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天君。”
天君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起身,目光越过众仙落在地上晕倒的季渊身上,语气中带着些不悦:“这孩子晕倒了,你们围在这做什么?赶紧送他去药阁。”
众人领命,一名仙侍从地上抱起季渊,往药阁方向走。
天君回想起季渊的眉眼,总觉得很熟悉,他朝身后的仙娥问道:“那孩子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仙娥低声将季渊的身份告知,天君恍然大悟。
难怪觉得眼熟,他只在季渊刚出生时见过他,彼时那小小襁褓中的婴孩,竟都长这么大了。
不知是不是出于长期没有关心自己这孙儿的愧疚,他朝身后仙娥吩咐道:“去药阁。”
季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迷迷糊糊间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他情况如何?”
“启禀天君,他是感染了风寒。”
“一个风寒而已,又不是凡人,怎么就晕了过去?”
医仙犹豫了一小会儿,回道:“天孙自小身体孱弱,这才......”
“身体孱弱?”天君语气中染上一丝怒气,“身体孱弱你们不会医治调养吗!?”
医仙连忙行礼作揖,回道:“天君恕罪,天孙这是自娘胎里就身体虚弱,小仙医术有限,难以救治。”
医仙虽担心天君发怒,但他确实治不好季渊,季渊的身体从小精心调养或许有救,但从他出生的三百年来,吃不好,穿不好,还经常被人折磨,给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现在是想救,他们也救不回来。
“他这身体状况还能修炼吗?”
医仙感觉自己后背都在冒汗,略微心虚的回道:“他这身体别说是修炼了,就活下去......都困难。”
闻言,天君眉头紧皱,医仙的意思很明显,季渊活不久了。
季渊缓缓睁开眼,他虽未醒,可刚刚的对话却都听见了,听到自己命不久矣时,他只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再看见那些讨厌的人、讨厌的事,要是能拉着他们一起死就更好了。
天君见季渊醒了,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季渊躺在床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季渊见过天君。”
季渊对他这爷爷并没有什么好感,毕竟从出生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去找他求助也是一次又一次被人拦在门外,只能远远的看他一眼。
天君坐在床边,拉着季渊的手,轻轻拍了拍,怜惜地说道:“都怪爷爷,没能好好关心你。”
季渊将手从天君手中抽离,只淡淡的回了两个字“没有”。
天君察觉到季渊对自己的冷淡与疏离,但也不怪他,毕竟自己从未关心过他,又如何与自己亲近的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不能放着季渊不管。
天君起身瞥了一眼一旁的医仙,朝他吩咐道:“照顾好他。”
“是。”医仙恭敬的应道。
送走天君后,医仙对季渊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他谄媚的对季渊说道:“之前多有得罪,您见谅,之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对于医仙的态度,季渊只觉得好笑,冷笑一声,盖着被子背对着他,冷淡的说了一声“出去”。
医仙脸上笑容一僵,心中纵使生气,也只能强行咽下去。
他轻声应道:“是。”便轻手轻脚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