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手机吸引他的注意力，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夏清俞转头继续忙活。

吊唁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临近中午，家里留下几位关系近的亲戚吃饭，讨论明天的出殡流程。

夏清俞扒了几口就回到灵堂，周时寅紧随其后。

小文因为早饭吃得晚，刚才死活闹着不吃饭，拿他没办法，就只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玩手机。

他见周时寅一直跟着夏清俞，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趁夏清俞没注意，凑到他身边：“你是姐姐的丈夫吗？”

周时寅失笑：“还不是。”

“她那么凶，你怎么忍得了她啊？我奶奶说了，她这种人是嫁不出去的，自私自利，没有人会愿意让着她的。”

周时寅皱皱眉，刚想说什么，外面一阵躁动。

原来是姥爷生前的好朋友来看他了。

夏之雅和李诚一起扶着他扶到棺材前，看着昔日老友寂静的面容，他老泪纵横。

小文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蹦蹦跳跳想去找奶奶。

灵堂前拥挤，小文只能侧着身从缝隙挤过，长明灯烛火被他周身带起的风吹得飘摇，几乎舔过他的衣稍，他惊惧地抬手，下意识想将火源推离自己。

夏清俞眼疾手快跪在地上去接掉落的长明灯，烛火划过她的皮肤，蜡油尽数浇在她掌心，她被烫得瑟缩，却还是咬牙没躲闪。

可已经来不及了。

烛台重重栽在地上，火光忽闪，转瞬暗了下去。

灵堂前有一刻完全寂静，所有人愕然地看着始料未及的这一切。

还是一位表婶动作迅疾划亮火柴：“快快快，赶紧点上，这长明灯灭了可就……”

传统葬礼上人们认为逝者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是黑暗的，需要用长明灯为他们照亮前路，如果灯灭了，灵魂可能会迷路，也有亡魂不安、香火中断等说法。

表婶似乎是怕她们心里不舒服，说了一半停住。

夏清俞虽没有那么迷信，但这终归不是一个好兆头，何况她都已经告诉过小文，不要在这里玩不要在这里玩，他却还是冒冒失失……

连续几十个小时高度紧绷的精神在这时完全崩溃，夏清俞近乎是嘶吼出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回房间玩？你听不懂话吗？还嫌事情不够少吗？”

小文站在原地呆愣几秒，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他奶奶听见自己的宝贝孙子哭了，人还没出现哄人的话就已经传到耳边：“小文怎么啦？不哭不哭，奶奶来了，一会儿带你去买吃的……”

“抱歉，我带他回去。”李诚还算明事理，皱眉一把抱起小文。

结果刚走两步被小文奶奶拦住去路，她大声嚷嚷着：“谁欺负我孙子了？”

她说着这话，眼神瞥向夏清俞，似乎已经认定她是罪魁祸首。

李诚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吵起来，他低声道：“妈，是小文做错了，走吧。”

“走？”老太太袖子一撸，一副大打出手的架势，“他是个小孩他懂什么？做错了也不该把他骂成这样啊，你看小文哭得，满脸通红……”

“好啦好啦，老夏还在这儿呢，你们想让他睡得不安生吗？”姥爷的旧友用力敲了几下拐杖。

夏清俞给他面子，没说话，老太太却不依不饶：“就是你们老夏在这儿才要做个见证，小文可是你们夏家唯一的男孩，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呢，你们就这么对他？”

“妈……”李诚觉得丢脸，扯住她的胳膊。

夏清俞气得脑袋发晕，眼前阵阵黑光，周时寅扶住她肩膀，心疼地握住她被蜡油烫伤的手掌：“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等一会儿……”夏清俞想把眼前的事处理完，留这种人在灵堂她不可能安心。

她推开周时寅，摇摇晃晃站在老太太面前，语气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我现在不和你吵，带他走，我这件事就不和他计较。”

“我还没计较你欺负小文呢！女孩子家家的，没有一点文静的样……”她骂骂咧咧，企图推搡夏清俞。

夏之雅也站出来劝和：“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先回去休息吧……”

她的加入让小文奶奶的声音骤然尖利：“你们是一家人你当然护着她了，哎呦可怜我的孙子啊……”

忽然，她的哭闹声戛然而止。

只见夏清俞攥住她的手腕，话语骇人：“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你信不信，我让你孙子明天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