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到达包厢时,祝父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在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可在自家儿女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祝千禾大呼小叫扑过去,围着祝父一顿撒娇,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一会儿功夫就骗来了去海岛旅游的资金。
祝母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夏清俞抱怨:“小禾就是被她爸惯得没样子,别管他们,你们先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阿姨请客。”
工作了一天,两人早就饿透了,夏清俞决定放纵一下,给自己加了一份碳水炸弹主食。
菜送上桌,祝千禾被勒令好好吃饭,她在夏清俞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听起她和周时寅讲话。
上周夏清俞说想回去陪姥姥住,周时寅答应和她一起,这几天加班,也是想尽快将工作完成。
“所以你们什么时间回去?”祝千禾插嘴问道。
周时寅斟酌了一下时间,回道:“最迟这周末我可以把大部分工作完成,下周回吧。”
提到工作,长辈就不免延续话题多问几句。
祝父听兄妹俩提起过他们在做一个游戏,大学期间就开始创业是很难得的,他对此十分欣赏:“小周以后有什么大的打算吗?”
“先把手头的东西做好,提高产能,等这个游戏收入稳定了,我们会开始做新产品。”周时寅说。
他赞许点头:“不错,扩大生产和提升质量两条路,选对了可是一本万利的,清俞呢,将来有什么计划?是打算继续念书还是直接工作?”
关于未来其实是个很沉重的话题,夏清俞有刻意回避过。
因为她不清楚周时寅对她究竟有多深的感情,能在产生分歧后去解决而不是放弃。
再者说,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夏清俞感受到周时寅期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也很好奇她会怎样回答。
祝母看见这眼神瞬间就明白两人还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那么由他们外人来问并不合适,于是她在桌子下狠狠踢了祝父一脚。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收得回来,夏清俞偏头和周时寅对视一眼,打算实话实话。
“还在考虑中,念书的话我想去外地,工作……我还没有想好做什么。”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在周时寅耳中,无异于突遭雷击。
a大是国内最高学府,论学业论熟悉程度,留在本校继续读都是最好的选择,夏清俞不想,说明她对这里没有一点留恋。
至于工作……她加入东篱下本就是偶然,不想做下去也是正常的。
周时寅是尊重支持她任何决定的,但他不希望是以突然宣布的方式,因为他的未来里有夏清俞的一席之地的,同样,他也希望夏清俞的计划里有他。
所以这种关乎前程未来的事,最起码两人提前商讨过,而不是他在此刻才和别人一样突然得知,然后满脸惊慌诧异。
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祝母笑着打哈哈:“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去哪不都一样?想回家了坐个飞机几小时就到了,你看小禾不就是?整天天南海北地跑,但我们想她了一个电话就叫回来了,是不是?”
“对对对,”祝千禾反应过来,“而且这是好事啊,夏清俞想去哪里念书就去哪里,不是说明她成绩好能力强吗?哎呀爸……吃得开开心心的你突然问工作干嘛,你这样谁还愿意跟你吃饭啊……”
祝父连声哄道:“好好好不说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再点一些,待会儿记账上就行,清俞,时寅,我跟阿姨要去工作了,你们好好玩,下次有空咱们再一起吃。”
送走两位长辈,夏清俞肉眼可见放松下来,祝千煜也摊开手脚,没骨头似的歪在沙发上,拉着周时寅一起打游戏。
但几局下来,周时寅心不在焉,频频失误,气得他破口大骂:“不是,你这打得还不如我小学时期的水平呢,不带我上分就算了拉我下分几个意思?”
“太久没玩了。”他捏捏眉心,再次瞥向餐桌边被祝千禾拉着讲八卦的夏清俞。
她听得很认真,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专注在对面的人身上,粉嫩小巧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建议,说到高兴处,眉眼飞扬,尽是笑意。
周时寅蓦地升起一股烦躁。
不是对夏清俞,而是对自己。
他在反思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对她不够关心,不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夏清俞这么开心。
祝千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声轻笑嘲讽:“看这么紧?人又不会突然消失。”
“没有。”周时寅敷衍道。
祝千煜点击再来一局,趁着开场动画的功夫,他拍了拍周时寅的肩膀调侃道:“你不会在为她刚才说的话担心吧?依我看,这对你没一点影响。”
提到夏清俞,周时寅的注意力勉强回收:“什么?”
“反正无论她在哪,你都会想方设法跟过去,不是吗?”
周时寅无言以对。
又被缠着打了几局,终于展现出他真实的水平,祝千煜这才肯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