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俞的世界如同电影镜头横放,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充斥着周围人的惊叫和呼喊。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知觉。
朦胧间,夏清俞感觉有人将她打横抱起,眼皮由红色转为暗黑色。
她是被硬邦邦的床硌醒的。
夏清俞想翻个身,结果半边身子就悬空在床边。
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同学,你好点了吗?”
夏清俞看到她臂弯处戴着红色的袖圈,上面鲜明的几个大字:病号营。
对方递过来一杯温水:“老师说你有点低血糖,外加中暑,休息休息就好了。”
夏清俞接过来道谢,她一边喝一边打量四周。
这是个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简易小床和塑料凳子,以及角落一台落地电风扇。
帐篷内不通风,电风扇扫过的气息都是闷热的。
胸口处的恶心堵滞感并没有缓解多少,夏清俞抬手指了指外面:“我可以出去坐着吧?”
女生露出个善意的微笑:“当然可以,不要出操场就好。”
学校操场的大门军训期间都有人把守,防止学生偷跑,只有在训练前和饭点才会打开。
夏清俞找了颗靠近门口的大树,躲进阴凉里,闭眼休憩。
不远处学生喊口号的声音如同波浪,一阵阵翻涌而来,倒成了独特的安眠曲。
只是三分钟后,她开始在口号声里断断续续听到自己的名字。
“夏清俞?你还好吧?”那声音由远及近,停在她跟前。
见她没第一时间睁开眼,周时寅还以为她又晕倒了,立即探身轻摇她的肩膀。
夏清俞拨开他的手,掀起眼皮,在看到他脸上浓重的担忧时,顿了一下:“没死。”
“你来干嘛?”
周时寅半跪在地上,举起手中的保温杯:“医生说你中暑了,我去给你弄点淡盐水。”
夏清俞没说话。
他以为是她嫌弃,解释说:“刚买的,用热水消过毒,放心用吧。”
“刚才是你把我送过来的?”
夏清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所以周时寅猜不到她是否在生气。
他又是一通解释:“对,你们连都是女生,我怕她们抱不起来……”
夏清俞露出些许怪异的神色。
她看上去很像什么忘恩负义、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再怎么讨厌周时寅,他帮了自己,那她理应还是要感谢回报的。
“谢谢你。”她扬起不自然的笑,“保温杯多少钱,我转你。”
夏清俞倾身,一只手撑着地面,因为嫌热被她解开的领口微敞,精致漂亮的锁骨暴露在他眼下。
周时寅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随着汗液蒸发,变得浅淡,却也是独一份的清甜。
他的脸不自觉燥热起来,在三十多度的天,连同耳尖一起,红得快要滴血。
周时寅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绪飘忽,回答她:“不用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吧?”
医务室?
是说那个在另一个校区、距离这里有一公里的医务室吗?
光是想到要拖着病躯,在能把人晒死的大太阳下行走十几分钟,夏清俞觉得,还不如在这里病着算了。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重新闭上眼:“好,我等会儿去。”
几十秒过去,夏清俞察觉跟前的人没有走,开口:“我说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周时寅还是一动不动。
她轻啧一声,不耐地睁开眼:“你要干嘛?”
“你是不想走吗?那我找个同学一起抬担架送你过去可以吗?”他猜测道。
那可不行,躺在担架上人的面部肌肉会十分松散,在旁人看来,是会有畸变的。
夏清俞决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不要。”她冷冷拒绝。
周时寅脸上的忧虑转移到眉间,拧成一团:“那……那要不然我背你吧?”
他背过身,郑重在她面前弯腰。
夏清俞难以理解地望着他,心中复杂难言。
“周时寅,你知道我们没有关系吧?”
“我也跟你说过不用把我妈的话放心上。”
“那你干嘛这样呢?还是你善良到对所有人都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夏清俞更不需要了。
“当然不是。”他转过来,急切地否认。
夏清俞第一眼看到他沾染灰尘的膝盖,被沥青路硌得坑坑洼洼。
“那是为什么?”
她的视线上移,漫不经心掠过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定格在慌乱怔然的眸间。
“周时寅,你该不会,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