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俞抽了张纸巾递到她手边,轻声道:“没什么委屈的,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一开始是刻意逃避关于夏之雅的事,但时间久了,她渐渐真的没有那么在乎了。
李诚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跟她没有关系,甚至如他所说,夏清俞不去“打扰”他们,他们就会很幸福。
夏之雅围着她这么多年,作为妈妈的职责早就尽到了,她不该怪她。
“妈,”夏清俞往她的盘子里夹了一个虾尾,“吃饭吧。”
走出饭店的时候,夏之雅已然整理好情绪。
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包裹住她纤瘦的身形,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一株带着清香的百合。
手腕上菱形蓝钻细链若隐若现,若是仔细辨别就能看出,这是一条价值百万的珍品。
夏之雅将长发随手拢在耳后,露出一截血管清晰的光滑颈侧。
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四十出头的年龄,头发茂密,皮肤紧致,未施粉黛,在一群大学生中毫无违和感。
秘书替她拉开车门,她渐渐松开夏清俞的手,一步三回头:“想回家了就随时回去,那是你的家,或者去姥姥姥爷那里,他们也很想你。”
“知道了,晚上有课,我要回去了。”夏清俞目送她离开。
秘书绕到另一侧,拉开副驾门坐了上去,车窗半降跟她打招呼:“清俞,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说的事我会一直跟进的。”
“好,再见。”
——
劳动节假期刚过,a大迎来了第三十四届运动会。
早上九点,看台上坐满了人,五颜六色的院服将操场染成一片流动的花海。
鼓点响起,文学院作为第一方队站上跑道。
夏清俞穿着一袭汉服广袖,走在队伍前列,经过看台时,她听到来自室友向婷的大声应援:
“点头yes摇头no,清俞最美gogogo!”
一瞬间,夏清俞觉得前排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第一方阵原地解散后,向婷跳下看台,直直朝她的方向来,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夏清俞,有没有感受到我的激情热烈啊?”
“你吓我一跳,院牌都握不住了。”
向婷自信地拍拍胸脯:“那我的嗓门,必须的呀,我给莞莞也来了个大的,她一会儿肯定要来打我……”
话音未落,新闻传播学院的方阵解散,许莞穿着一件银色鱼尾裙小步跑向她们。
“羞死了,我的耳朵现在还是红的……”她轻轻给了向婷几拳。
“你就说有没有面吧!”向婷自豪道。
“不跟你说了,这个衣服不舒服,我得去换了……”许莞别捏地扯扯裙边。
学校租借的衣服都是均码,胖一点瘦一点都会不合身,夏清俞身上的汉服也不例外。
“我也去。”她跟上许莞。
“我帮你们!”向婷蹦蹦跳跳跟在她们后面。
学校操场后有一排房间,平时是室内体育的教室,到了运动会,会用布帘做成简易隔间,拿来当更衣室。
向婷和夏清俞像门神一样守在其中一间门口,身体将布帘遮了个严实。
许莞的裙子不好脱,在里面折腾了很久。
向婷听着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关心道:
“好了吗?需要我进去帮你不?”
“不用,我马上就好……”她的声音有些艰难。
“清俞不是还要查考勤吗?要是着急的话就先去吧……”
夏清俞看了眼腕表:“不急,等着你出来。”
好不容易换上常服,距离她们进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我听广播说比赛快开始了,咱们赶紧回观众席吧,我拿了好多零食……”
“嘭”一声,门被人猛烈推开,巨大的声响吓得向婷撕心裂肺地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找人……”
看清来人是谁,向婷拍拍胸口,毫不客气:“段蜜你干嘛呢毛毛糙糙的?这要是换成别人在换衣服要骂死你的好吧……”
段蜜气喘吁吁停下脚步,顾不上理她,手指着外面,说话断断续续:“夏清俞,你、你、快去……周学长又跟秦源打起来了!”
今天是运动会开幕式,校长和各学院的领导都在场,甚至学校还邀请了校外人员来观赛,这种时候最在乎脸面,要是被他们看到,那可不是记过这么简单了。
夏清俞心下一惊,跟上段蜜,迅速往操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