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长空,黑云压地,煞风啸彻千里。
翎千珑孑然一身立在无尽魔阵中央,素白衣裙被狂暴的煞风撕扯翻飞,猎猎作响。周身幽黑的魔息层层萦绕、缓缓流转,与九幽屠仙绝煞阵的滔天浊气同源相引,却又带着一股碾压万魔的上古威压,让四周肆虐的煞刃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退避三分。
阵心深处,藏于黑雾之中的固城王,见区区一介白衣之人,竟能自如操控仙魔之力,周身气场远超寻常仙魔,顿时又惊又怒。他不识亦神亦魔上古青龙,借大阵之力壮大声势,厉声暴喝穿透漫天风啸:
“何方异类,敢擅破我魔界煞阵,阻我大业!”
话音未落,他倾尽一身魔元,狠狠催动阵基。
结界之内,锦觅吓得瞬间屏住呼吸,下意识抬手捂住唇瓣,澄澈眼眸死死盯着那道即将被刃海吞噬的白衣身影,心头骤然揪紧。
巨型煞刃压顶而下,阵中威压恐怖至极,天地俱震。
锦觅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白衣被漫天漆黑煞海围困,眼看绝杀之刃轰然坠落,心头骤然大惊,方寸彻底乱了。她小脸惨白无一丝血色,一双澄澈眼眸盛满惊恐,再也按捺不住,急切转头望向身侧的一龙一凤,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慌得快要哭出来:
“凤凰!小鱼仙官!你们快去救珑姐姐!她、她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全然不顾结界外依旧肆虐的残余煞风,奋力挣开原本攥着旭凤衣摆的手,抬脚便要莽撞冲出结界,只想上前替翎千珑分担半分凶险。
旭凤眸光一厉,眼底骤起急色,不及拦阻。
身侧的燎原君常年随他征战沙场,心性机敏、极懂眼色,瞬间领会旭凤眼底暗藏的阻拦之意,脚步一横,当即抬手稳稳拦住冲动奔出的锦觅,双臂锁住她去路,沉声劝道:“锦觅仙子不可!阵中余煞未散,贸然入阵只会徒增凶险,拖累上神!”
“你放开我!我要去帮珑姐姐!”
锦觅拼命挣扎扭动,双肩剧烈耸动,眼眶瞬间泛红,水光氤氲。如今珑姐姐身陷死局,她如何能安稳立在此处旁观,心中焦灼愧疚交织,只恨自己灵力微薄、束手无策。
一旁的旭凤静静凝望着阵中心惊地覆天翻的煞阵,脊背紧绷如弦,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赤红眼眸深处覆满层层沉凝与凝重,眼底是罕见的肃然敬畏。
他半生浴血沙场、征战六界,见过无数凶阵魔煞,却从未见过这般霸道暴戾、足以碾杀万千仙神的上古屠仙煞阵。更从未见过,有谁能以一己单薄之躯,不避不退,独身硬抗整片大阵的滔天反噬。
周身滚烫的凤凰明火早已不受控制隐隐暴涨、灼灼跳动,烈焰在指尖盘旋蓄势,杀伐之力尽数敛于掌心。他全身紧绷,心神高度戒备,只待阵中女子稍有不敌、转瞬落败的刹那,便立刻冲破结界,燃尽纯阳神火,拼死驰援相救。
旭凤双拳微攥,赤红眼眸满是凝重,周身凤凰明火已然隐隐蓄势,指尖随时准备冲破结界驰援。他征战六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磅礴的煞阵,更从未见过有人敢孤身直面整片绝煞阵的反噬。
润玉周身灵力全然通畅,本可即刻踏空出阵。可他心底清明谨记翎千珑先前叮嘱——仙神之力一旦踏出结界,必会引动残煞力和魔气彻底暴走,反倒加重她负担、乱她破阵节奏。
是以他强行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滔天焦灼,立在结界之内半步未动。
一双眼眸一瞬不瞬死死凝着阵中那道孤绝白衣,纤长浓密的长睫剧烈震颤,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惶恐、焦灼与极致疼惜。额角冷汗涔涔滑落,浸透鬓边发丝。他无能为力,只能静静伫立,心底无声反复默念,只求她安然破阵、平安归来。
云端之上,太微与众仙屏息伫立,全场死寂。无数道目光紧紧锁着阵中那抹孤绝白衣,震惊、忌惮、敬畏交织在众人眼底,无人敢发一言。
面对漫天绝杀刃影,翎千珑神色未变半分,眉眼依旧清泠沉静,无半分怯退。
千煞刃横贯穹苍,如万鬼垂牙、千狱坠锋,带着屠仙灭神的亘古凶威轰然压落。
天地震颤四野轰鸣,整片南境被沉沉煞气压得近乎窒息,空气扭曲震荡,连流云都被硬生生碾碎。
所有人眼底皆是极致的绝望与凝重。
唯独阵心那道白衣身影,自始至终静立如渊,风雨不扰。
翎千珑垂眸而立,素白衣袂在狂乱煞风中纹丝不动,周身仙息清浅无波,不见半分迎战之势。
旁人畏之如天罚的九幽屠仙阵,于她而言,不过是残缺不全、借势逞凶的不全邪阵。
她本是上古青龙尊神,身负创世仙元、亦承混沌魔根。此阵噬尽诸天仙神,偏偏克不住她仙魔同体的本源。
眼见如山煞刃迫至头顶,翎千珑终于抬眼。
一瞬,眼眸浅浅覆上一层极淡的幽黑魔泽,清润眉目骤然染上睥睨六界的冷绝锋芒。
她不闪不避,双掌倏然开合。
周身沉寂的幽黑魔息轰然翻涌而出,并非暴戾肆虐,而是如墨海沉潮,瞬间铺满整座阵域。同源魔煞被她混沌魔气瞬间镇压,漫天呼啸煞刃猛地一滞、震颤不休,原本狂躁暴走的阵力骤然被锁死脉络、动弹不得。
黑雾深处,正倾尽魔元催阵的固城王骤然心口剧痛,魔元逆流,满脸惊骇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