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愿意跟我一起吃。”
她心中已有盘算,打算先从虞清灼这里寻找突破口。
虞清漄眉眼弯弯,笑意意味深长:“放心,他会同意的。”
病房内,虞清灼站在床上,指着进门的齐晴怒目而视:“这是姐姐专门带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分食?未免太厚脸皮了!”
他火气上涌,一脚踢飞枕边抱枕,在床上跳脚叫嚷:“我最讨厌你整日围着姐姐打转!现在见姐姐来了就凑过来,还要跟我争抢吃食……”
“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姐姐,少拿我当借口!谁要你照看我啊!”
“阿灼。”虞清漄冷声呵斥道。
虞清灼立刻收敛锋芒,乖乖跪坐下来,一副温顺模样:“既然姐姐开口了,那我就让她吃一点。”说罢,他又转头对着齐晴冷哼,“吃完就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眼。”
满脸的排斥与不喜展露无遗。
虞清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道:“那阿灼可要多吃些。”
随后眼眸充满歉意对着齐晴道:“小孩子心性,别放在心上。”
虞清灼喜滋滋地接过点心,特意举到身前炫耀一番,才小口品尝,连连夸赞:“味道绝佳,也就姐姐带来的吃食最好吃。”
在他心里,虞清漄的话便是金科玉律。
谁都抵不过,他姐姐。
虞清漄将另一碟点心递到齐晴手中:“往后还要劳烦齐医生多费心照看他。”
齐晴接过餐盘随手放在桌边,压根没看一眼精致的点心,语气平淡疏离:“照顾病患本就是我的职责,分内之事而已。”
虞清漄笑了笑,没有再多言语。
齐晴拿起病床旁的病历细细翻看,上面记录的并非疑难杂症,而是先天性心脏病。她抬眼看向床上对着虞清漄撒娇的少年,四目相撞的瞬间,虞清灼脸色骤沉,语气刻薄:“看什么看?没事就快走,别在我眼前晃悠。”
“不许对齐医生这么无礼。”虞清漄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转而看向齐晴,笑意温和,“你不会介意吧?”
齐晴望着她眼底毫无温度的浅笑,忽然扬唇回应:“自然不会,病患优先。”
她合上病历本:“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
“我送送你。”虞清漄起身,却被虞清灼死死拽住衣袖,只能驻足目送。
齐晴走出病房的时候,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她低头看见门边的置物架底部有一片干枯的花瓣,边缘卷曲,颜色褪成了淡褐色。她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握在掌心里,然后带上了门。身后虞清灼还在和虞清漄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她手里的那片东西。
房门缓缓闭合,虞清灼脸上的乖巧瞬间荡然无存,满心愤懑:一个个都想抢走姐姐,实在惹人厌烦!
对上虞清漄似笑非笑的目光,他连忙讪讪解释:“姐姐,你何必对她和颜悦色。”
“这人肯定跟之前的他们都是一伙的,只想着惦记你的东西!”
“那你为何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虞清漄反问,“阿灼你太明显了,如果她真的如你所说惦记我身上的某种东西,那你岂不是在打草惊蛇?”
虞清灼理直气壮:“我看她就不像好人。再说了,她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好打草惊蛇的!”
他话语充满不屑:“如果真的和他们是一伙的,那派来的人也太蠢了吧?太明显了吧!”
“阿灼,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
“不许再这样了!”
“我不管!姐姐在我心里就是全然的好人,我这一辈子,只信姐姐一人。”
虞清漄眼底笑意真切了几分,眉眼柔和:“好,那阿灼可要说到做到。”
“那是自然!”虞清灼扬起骄傲的小脸,“姐姐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齐晴独自站在顶楼阳台,晚风猎猎扬起她的白大褂,在沉沉夜幕中格外醒目。
楼下,虞清漄似有所感,抬眸望向楼顶,二人遥遥相望。清风拂动她的裙摆与发丝,她垂眸浅笑,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
晚风穿过楼宇,携着无声的追问在夜色里回荡。
“虞清漄,你到底是谁……”
顶楼的风很大,齐晴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心。刚才从置物架底捡起来的那片枯花瓣还在,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随时会从她掌心里飞走。她把它攥紧了,再松开的时候,花瓣边缘被她捏出了一道新的折痕,弯弯的,收尾微微上扬。她看了那道折痕好几秒,觉得眼熟,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