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一个秘密。”虞清漄牵着她迈步前行,语气平淡,“见到阿灼,我便把一切都告诉你。”
前往医院的路途并不顺遂。往日人声往来的院区大门空空荡荡,浓雾笼罩四野,处处透着死寂,看得出来,这里早已人去楼空许久。
齐晴用力推门,门上铁链碰撞出哗啦啦的脆响,铁锁牢牢扣死。她转头看向虞清漄:“人都搬走了,还要进去吗?”
“要。”虞清漄态度坚决,作势就要攀爬围墙,却被齐晴一把拽了下来。
齐晴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小笨蛋,我有钥匙。”
“是哥哥给你的?”
齐晴点头,推门而入:“他说,你一定会来这里。”
院内浓雾弥漫,走得稍远一些,便看不清彼此的身影。齐晴牵着虞清漄的手缓步前行,随口问道:“你完全可以以姐姐的身份正大光明地探望他,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阿灼一定还在生气。”虞清漄神情格外严肃。
“你怎么知道?”
虞清漄伸手指向一旁一株叶片枯黄的幼苗:“你看它就明白了。若是他消气了,这棵‘桃子’绝不会变成这样。”
“桃子?这是树的名字?”
“嗯。”虞清漄应声,“阿灼希望自己长命百岁,便把这棵树当成了寄托,取名桃子。”
“原来是钟萼木,也叫伯乐树。”齐晴低声呢喃,这树种并不常见。她复杂地看向少女,“你们为何要给树木取名?”
虞清漄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取了名字,就代表它属于自己了呀。”
齐晴一怔,随即失笑。孩童纯粹的心思,天真得让人心底泛酸。
“你不开心吗?”虞清漄察觉到她的异样。
“是啊。”齐晴蹲下身,随手摘下一片干枯的树叶捏在指尖,抬眼看向她,“那你呢?会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话语随风飘散在浓雾里。
虞清漄眸光在白雾中格外清亮,微凉的指尖微动,带着几分俏皮:“我才不会给你取名呢。”
她说完便转身去找水源,齐晴伸手将她拉住。两人一高一矮,目光对峙,她执拗地追问:“为什么?”
“没有缘由。”虞清漄神色淡然,一句无心之语,却让齐晴遍体生寒,“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齐晴缓缓松开了手。
虞清漄的身影渐渐隐入浓雾,偌大的院落里,只剩她一人。她低头望着那株濒死的幼苗,干裂的泥土纹路四处蔓延。
“总有一天,你也会被舍弃的。”齐晴低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在浓雾中虚实难辨。片刻后,一道身影提着破旧的铁桶缓缓走来,短短一段路,衣衫竟已被雾气濡湿。齐晴立在一旁,如同旁观者,冷眼不语。
虞清漄蹲下身,一勺一勺细心地给树苗浇水,清水渗入干裂的泥土。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动作,直到桶中水尽数浇完,手臂酸软无力才停下。
齐晴隐在雾气深处,声音低沉响起:“就算你今日救了它,下次无人照料,它依旧会枯萎死去。”
“不会的。”虞清漄站起身,语气坚定,“桃子很坚强,它不会死。”
她像是被这番话激怒,鼓起腮帮子赌气般说道:“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齐晴眼底骤然覆上阴翳,上前一步死死攥住她的手腕:“那你心里,又偏向谁?是虞清汜,还是你的弟弟?”
“我喜欢谁,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虞清漄试着推开她,两人僵持在原地,分毫不动。
她满心疑惑,轻声呢喃:“你为什么总说这些话?你在害怕什么?怕我丢下你吗?”
眼前的齐晴变得格外怪异,似是从前的模样,又全然不同。
“是。”齐晴猛地逼近,嗓音沙哑低沉,如同穿掠密林的风声,压抑又沉重,“你会不会抛弃我?”
问话掷地有声,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哀伤。
虞清漄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局促不安,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腕,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不会的。”
这番说辞毫无底气,处处透着心虚。
齐晴扯出一抹干涩苦涩的笑,一字一句戳破真相:“你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