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可是太贵了,随便弄一弄就要二三十万。”
汤某人问:“你没有吗?”
尹喜:“你说呢,我多少工资你没看见!”
汤某人笑容更大了一点:“人无横财不发,你守着我们家的仓库呢,不然也想想门道?”
“我就这么点脑子,玩不转,到时候进去蹲,就我这小身板肯定会被玩死。”
汤某人“哈哈”笑开了:“玩死?来,跟我说说怎么玩死。”
尹喜暴躁了:“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我不给你打扇子了。”
汤某人无辜起来:“我才刚吃饱,歇会儿。”
尹喜把扇子丢给他:“你自己扇吧,我还要去洗衣服。”
“把我的衣服也洗洗,不要用洗衣液,就用刚才的香皂搓。网里的鱼也给处理了吧,再把我的渔具收一收。”
尹喜转身要走。
“等会儿。”汤某人把人喊住,“继续扇,等我睡着了再走。”
尹喜就又拿起了扇子。
要说尹喜被这么呼来喝去有什么抱怨,很少,他就算有些情绪,自己很快就能消化掉。在没来西羚上班之前,他已经支离破碎了,遇上好心人,帮他重拾信心,让他自力更生,又遇上刘姐,教他缝缝补补,汤某人看到他的时候,他刚好有个人样。
尹喜并不笨,脑子是正常的,只是他见识太少了,但他可塑性非常强,很多东西教过他一次,他就会了。可他又没那么聪明,不太会举一反三,也不太会融会贯通,人就有点直,有点缺心眼。
汤某人一开始很热衷塑造他,他就像一块橡皮泥,捏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发现他谨慎小心一不留神就开始乱码后,汤某人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规训很像PUA。
就像他从河里捞上来的流浪猫,本身就很弱小无助了,没必要再欺凌戏耍,给他一点力量,说不定他还能给予回馈。
“我觉得你这个房子还是尽快弄,别哪天刮风下雨倒了,再把你给砸死。”汤某人盯着蚊帐顶说。
蚊帐好几处破洞,尹喜不敢拿针,都是用胶带贴起来的,他袜子上的破洞也是用胶带,胶带是厂里的纤维带,很牢固,只是贴了这处坏那处。
“我要死早死了。”尹喜说,“人命天定。”
汤某人否定道:“不,作死的人一定会死的。”
尹喜不反驳。
“钱不够我借给你吧。”汤某人说,“从你工资里慢慢扣。”
尹喜赶紧阻止:“我说笑的,三间瓦房几万块就够了,我就一个人住,结实牢固就行了,也不用多好。”
“不好,你也要起楼房,跟旁边两家差不多高。”汤某人一本正经,“房子是讲风水的,你家地势低,左右又被压得死死的,你能好才怪勒。”
尹喜将信将疑:“是吗?”
汤某人一脸笃定:“当然了,这年头谁不信点玄学啊,我买车还看个黄道吉日呢!”
“可是……”
“别可是了,不然我给你研究研究?”汤某人说着激动的坐起来,“自己建房子,听起来很叼啊!”
尹喜:“那你别异想天开啊,我没那么多钱,而且这是我的家,我要一直住在这里的,不像你心血来潮玩一玩就算了的。”
汤某人眉眼带笑,忽然问:“那你给我玩吗?”
尹喜不跟他开玩笑,很认真的说:“我是个残疾人,对现在上班拿工资的生活非常知足,能有你这样的领导我也很幸运,但我们要保持距离,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隐私。”
汤某人就看着尹喜笑。
尹喜再次把扇子丢给他,自己转身出去了,还给他带上了房门。
洗了衣服去收渔具,网里大概有两三斤的鱼,全是小鼻嘎,这条河看着大,但是没有大鱼。
也许只是汤某人没有钓大鱼的命。
尹喜给活蹦乱跳的放掉一些,死了的剁一剁给鸡吃,剩下的就给刮鳞开膛,鱼肠子什么给挖个坑埋菜地里。小鱼洗干净后用盐入个底味,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
这个天一会儿就给晒干了,吃的时候油炸,超级香。
小咪过来溜达了一下,它果然吃饱了,闻都不闻,只蹭了蹭尹喜。
尹喜看它后脖颈那有一撮毛倒着,知道是汤某人给他驱虫了。外驱做了内驱肯定也一起做了,尹喜不是想不到,就是舍不得花这个钱,一天多的工资呢,他连猫粮也舍不得给小咪买。
农村猫要适应农村,没有主人也能自力更生。
三联疫苗也是汤某人出钱出力,他还说天冷之前就带小咪去绝育,小咪是只母猫,不绝育就是灾难。
在尹喜的眼里,汤某人没有缺点,他是个渣男但不是人渣,只要不对他萌生出情情爱爱,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