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已经躺在了床上,浑身酸疼,想去买药又不想动,他从前出了特效的消炎药也不吃其他的药,总觉得吃不吃也没什么效果,熬一熬一样就熬过来了。
“吃了什么?”
“随便吃点。”尹喜早就学会了睁眼说瞎话,入情入理的,“中午剩的。”
“明天去把贷款办一下。”汤某人说,“房子今天已经拆掉了,两个铁锅我留着了,感觉挺好用的。我把那三只鸡送去东头那家了,请人家帮忙照看一下。”
尹喜问:“那要钱吗?”
“当然,托管哪能不要钱!”
尹喜说:“那还白给他生鸡蛋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受欺负。”
“它们三个可以抱团的。”汤某人说,“适者生存,生而为鸡,就要认命。”
尹喜没说话。
“小咪在我宿舍里,我给它弄了个笼子。本来我还担心它浪习惯了,不高兴被关着,但它现在有伤,性情好像也变了。在宿舍里,万一我有什么事,叫别人去喂一下也方便。”汤某人说,“先关一段时间,等它适应了,再放出来,这样笼子就是它的港湾了。”
尹喜又没说话。
汤某人安静了片刻,问道:“我晚些时间给你送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我困了,想睡觉。”尹喜说。
“那你先睡,别乱吃药,我等会儿叫卢医生来给你瞧瞧。”
卢医生是对面养老院里的,这个养老院走的是高端路线,配备的都是高精尖的团队与人才,过来先给尹喜量了体温,38.7,还是高烧,所以抽了指尖血送过去做了个血常规,又要给尹喜检查身体。
尹喜拽着裤子不松手。
汤某人温柔安抚:“小喜,乖,给卢医生看看,他不会乱说话的。”
卢医生一把老骨头还笑的慈祥,附和的说:“是啊,我都快八十了,早就看什么都不奇怪了。”
尹喜还是摇头不肯。
汤某人也就没耐心哄他了,狠下声说:“不看怎么好,你想彻底烂掉?”
尹喜手上踟蹰,但没那么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裤子了。
汤某人给他脱了下来,叫医生来检查。
说自己见怪不怪的卢医生还是倒抽着一口凉气,明显愣住了。
“他这是小时候就残了。”汤某人说,“您给他看看伤就行。”
前面是烟头烫的伤,发炎了,但因为做过手术,虽然排尿时很疼也带血,倒也不像之前那样会尿不出来。
后边是撕裂的伤,红肿的看着触目惊心,但卢医生给他简单做了个指检,不算太严重,用几天药能恢复大概。
“最好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卢医生说,“不然就去养老院那边修养两天,有护士照顾方便一点。”
尹喜赶紧摇头,他都已经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去上班,坚决不能再休了。
汤某人也不勉强他,那边的化验单出来,卢医生去开了药,然后护士过来给尹喜挂水。
尹喜不能见针头,老早就躲进了被子里。
有三大袋,尹喜血管细,汤某人给他流速开慢一些,让护士回去,他在这看着。
“你等会儿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汤某人把电视给打开了。
现在的电视太烦了,开个机要半天,网络电视都要会员,开到电视台又要半天,汤某人也是服了,回头问尹喜:“还看不看?”
尹喜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浑身难受只想躺下来缩着。
汤某人又把电视关了。
宿舍外面很多摆摊卖菜的,买了两个手工馒头,又买了点菜,回去炒了个茭白,弄了个鸡蛋烧豆腐,熬粥太慢了,打个米糊,装盒送到尹喜那。
尹喜在汤某人走后没多久就开始出汗了,他怕汗水把新被子弄脏,就从床上起来,举着吊瓶坐地上。
出了汗没多久还真的饿了,这种感觉尹喜很熟悉,就是那种搜肠刮肚的饥饿,平时没什么食欲的人会有一种饿疯了似的渴求食物。
汤某人过来的时候,尹喜都虚了,看到汤某人真就像遇到了救星。
“慢点吃。”
尹喜喝着米糊,咬了一大口的馒头,他右手还插着针头不好用筷子,汤某人把勺子递给他,叫他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