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喜晕了没一分钟,浴缸开始放水他就醒了,看到云风荷抓着自己那只缺了大脚趾的脚在细细打量,他想把腿抽走,却没有动。
太晚了,就没再叫人,云风荷自己换了床单被子,又叫尹喜喝水,并且当着尹喜的面丢了一颗药丸放了里面。
尹喜认识,昨晚他妈给他吃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这种东西想来迭代也很快的,这药比从前厉害。就这么弄他,他也活不长了。
尹喜不再反抗,把加了药的水喝了,但喝到一半,云风荷给他拿了过去,剩下的他自己喝了。
药效没那么快,但云风荷的眼神在瞬间变了,尹喜的神情也是不曾有过的。
云风荷揽过尹喜的脖颈,舌尖的触碰有过短暂的生疏,随即很快的熟稔。吻仿佛成了一种语言,诉说着千言万语,是疯子在和共鸣者对话,是伤痕累累的灵魂找到了另一半的残缺。
药效慢慢发作,这种药太可怕了,不止是身体的渴求,内心也会很快的投降,并且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强烈的欣慰感会叫他的四肢百骸三魂六魄都缠上身边的同一个人同一个魂。
而比之昨夜更可怕的,是这个人也同样的身中剧毒,他清醒的放纵着自己的所有贪婪和恶行。
“叫我。”
“哥哥。”
“想我了吗?”
“想。”
“乖。”
……
早上尹喜是真睡沉了,等醒来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手上的药被人换过了,床头柜上放着尹喜一直在用的那部防爆机。
尹喜打开V信,20多条消息,通讯录红色的1亮的刺眼,尹喜通过了名为“云律”的好友。
刚要翻看朋友圈的动态,“云律”发来消息。
“醒了?”
“嗯。”
“等会儿我让阿姨送饭上来。”
“好。”
“你的手机我安装了程序,你做什么我都知道,别做蠢事。”
两张照片过来,是尹喜对着手机页面发呆的脸,尹喜吓了一跳,立刻把手机给扔了。
目光一瞥,尹喜又被吓了一跳。
一个小小的脑袋趴在门边,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好奇里有些胆怯。
被娇养的王子公主不该是这样的,他们天然的有底气,而不是这般的小心翼翼。
“你好。”尹喜先开口。
小姑娘踌躇了好久,终于鼓足勇气打算走过来,却被慌张寻过来的育儿师一把拉住了。
“不好意思,我一个没看住她就乱跑,她以为哥哥在家的,平时并不会上来。”
尹喜看着小姑娘,眼中分明有挣扎,可是被育儿师拉住就不再反抗了。
等她俩离开,尹喜忽然悲从心来,无尽的绝望伴着强烈的求生欲,想麻木却一直被刺激着,怎么办啊,不知道怎么办了。
阿姨送饭上来,看到尹喜缩被子里哭,她在旁边等了等,用平淡而公式的语气说:“先生吩咐,我们要打扫房间卫生了。”
尹喜只好停止了抽泣,从被子里出来,本来想跟阿姨说声抱歉,一看还是昨天的那人,尹喜卡在喉咙里的话又咽下去了。
这阿姨叫静姐,尹喜认识她,也讨厌她。
“不然先移去偏厅用餐吧,等我们把卧室打扫好了再过来?”静姐说。
尹喜头晕目眩浑身酸疼,但还是强撑着去了偏厅,依然没什么胃口,也分辨不出自己是否有饥饿感。
应付差事的喝了半碗粥,托盘的小盒子里还放着药,尹喜花了半个小时将两颗胶囊两颗药片,伴着一杯冲剂给吃掉,然后精疲力竭的躺在沙发上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傍晚,雨点敲打着窗,滴答滴答的透着规律。
尹喜试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好多了,走了几步到了窗边,霓虹在雨中变得更加五彩斑斓。
既然手机都给他了,也只是叫他别做蠢事,打工人打工魂,尹喜在下班的点开始一个个的回消息,给别人点赞的同时还罕见的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是自己包扎的右手,配文:多灾多难。
这是“清汤大老爷”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