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生了你,可我们之间不应该远大于血浓于水吗,为什么最后你却选择相信她呢?我跟你说过,我只有你了,你也答应我,不会离开我。”
“你太蠢了,你就没有想过,你所有的苦难都是来源于她吗?你竟然还信她,你给我下毒,你要我死!”
尹喜双眼含泪又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云风荷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语气带上了一点哀求:“小喜,别再逼我了,别惹我生气行不行?”
尹喜呆呆地望着他,过了很久,才回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你听我的话,我就开心。”
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灯,云风荷只是长相精致,仪态却有些潦倒,一身正装也没能压的下他佝偻的背,脖子都是弯着的。
“你又要关着我吗?”尹喜问。
云风荷低了低头,一下又变得阴鸷:“说了,别惹我生气!”
尹喜蓄足了力气:“你就是个疯子,你也要把我变成疯子,我不跟你一起发疯,你就熬着我,熬到我油尽灯枯。我跟你说了无数次,我不要你的钱了,我没有给你下毒,我不想你死,我只想你能放过我,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
云风荷都被他吼的委屈了:“可你再见我,不还是要杀我吗?你忘了你手里拿着刀了!”
尹喜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是你先来伤害我的,我叫你哥哥,却被你折磨的遍体鳞伤,是你不给我活路!”
“那是因为你背叛了我!”
尹喜压不住情绪,一下子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你没有吗?”
云风荷只是阴冷却并不激动,一来他本身性格就是这样,二来是他职业因素,做什么事都是冷冰冰的。
但他一般不跟人废话的,尹喜的这一面也是他不曾见过的。
尹喜语气铿锵:“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你,你却总是理直气壮的怪我,我生来有罪,你就金尊玉贵,就算我们云泥之别,为什么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
云风荷看他说话都文绉绉起来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也有罪,我们烂在一起,我不好,你也别想好。”
尹喜喊了两声嗓子都哑了,那一股气也散了,无力的问:“就非要我死吗?”
“你要拉着我一起死,不然我会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尹喜倒了下去,将脸埋进枕头里,空洞的说了一句:“随便吧,随你高兴。”
云风荷蜷着腿勾着背,半晌,他问:“今天跟熙荷玩的开心吗?她是不是很可爱?她很喜欢你吧,你喜欢她吗?”
果然。
尹喜又坐了起来,死寂的脸上再次升起了幽怨。
“熙荷一天天的长大,一声声的叫着我哥哥,她开口说话的第一声就是叫的哥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也不知道将来她要是知道了真相,该怎么办。你在,可以帮我分担这种负罪感,按照血缘,你和她比跟我还近呢!”
云风荷说到这眉头倏然一挑,满脸尽是森冷邪气,阴凉凉的说道:“小喜,她也可以是我们的孩子啊!”
尹喜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你也别跟我说话。”尹喜再次倒了下去。
云风荷拉过尹喜的右手,右手还贴着纱布,他问:“你有没有换药?”
尹喜拒绝说话。
“好吧,你不说就不说,我们还像从前那样。”云风荷给纱布揭了,又去拿了药,重新给尹喜换上。
尹喜也不反抗,埋着脑袋一动不动。
云风荷关了灯,背过尹喜也躺下了。他没洗漱,衣服也没换。
夜已深,外面偶有一点杂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尹喜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慢悠悠的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的同时,听见的呼吸声是沉稳的,有序的。
又过了很久很久。
尹喜定定的看着侧身沉睡的人,目光缓缓移到了他颀长的脖子上。
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电光火石的一瞬,尹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上去的一刹双手死死的扼住了男人的喉咙。
这一刻他没有想过任何的后果,只想到毁灭,哪怕同归于尽。
云风荷“欻”的一下睁开了眼,拳头已经朝着尹喜的太阳穴来了,但还离着老远,他又松开了手,转而去了尹喜的身后,捏住了尹喜的后颈。
尹喜是拼死一搏,轻易不肯松手,额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但当他看到云风荷睁开的眼睛,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并没有死亡的威胁和恐吓,他的内心也没有被这眼神震慑,可却在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尹喜渐渐松了力气。
云风荷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脖子忍不住的要咳嗽,吞咽时还带着疼痛感。
尹喜虽然瘦弱,但好歹是个一直在干活的男人,相比于一般的女生,力气还是要大很多。刚扑上来时,一把卡住了云风荷的喉结,这对他造成了不轻的伤害。
云风荷咳的眼泪都下来了,他低头擦了一把,张手对尹喜说:“给我拿杯水来。”
尹喜怔了怔,很快的下床,一杯水递到了云风荷的面前。
云风荷喝了两口,又把杯子还给了尹喜,再次擦了一把自己的脸,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越笑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