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在一边看着,有些心疼自家大人,他凑到姜修筠身旁,小心翼翼道:“大人,我们走吧。”
阿吉说这句话时是低着头的,他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这才抬头看向自家大人。
姜修筠沉着眸子,紧抿着唇,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阿吉才想出声在叫一声姜修筠,就听到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霁川还真是体弱。”
章承谕斜着眼睨向姜修筠,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眼里讽意。
“这般柔弱,冰天雪地里就不该出来的。”
姜修筠脸一白,想要开口反驳,痒意涌上喉间,他只好掩唇咳嗽,身体微晃,脸上带上红。
李相淑刚刚搬完东西回来就见气氛不对,章承谕眼神凌厉,脸像是被冬雪冻住一般,冰冷带着几分阴沉。
姜修筠才刚刚缓过来,脸色涨红,眼角因为咳嗽溢出几滴泪珠,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两者相比之下,姜修筠一看就是被欺负了,而章承谕就是欺负他的人。
阿吉在一旁见李相淑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眼一转,心头突然涌上一计,他脱口而出:“王爷您就算看我家大人不顺眼,也不必如此出言不逊吧。”
“我家大人好歹还帮你夫人开办学堂呢。”
李相淑当即瞪圆了眼看向章承谕,一脸愠色,“你怎么能对姜公子出言不逊!”
“他本就感染风寒,强撑着病体来帮我招生……”
李相淑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承谕出口打断,“既然感染风寒就应该好好在家休息,你说是吧?”
“姜夫子。”
姜夫子三个字章承谕特意咬的很重,脸色也阴沉到极致,浑身都透着刺。
阿吉还想替自家大人说话,就被姜修筠抬手挡下,本就温润的嗓音因为生病显得有些虚浮。
“王爷说得是。”
说完姜修筠朝着李相淑和章承谕各一拜,轻声道:“在下先回府中修养了。”
姜修筠转身就朝着巷子口走去,阿吉也赶紧追上去,好不容易才追上姜修筠。
他小声道:“大人,你这又是何必?”
“我不想让相淑为难。”
姜修筠咳嗽几声,扶着车辕上了马车。
“再说了,她心里也没有摄政王。”
“也没什么好争的。”
话虽如此,但姜修筠还是皱着眉头,靠在车壁上,两手捏着眉头有些疲惫。
李相淑目送姜修筠离开,她就转过头来看向章承谕,有些不自在的说:“你都说了他什么?”
她感觉姜修筠情绪不太对劲,不太像单纯的身体不适带来的难受。
“没说什么。”
章承谕轻飘飘道,抬脚上了马车,撩开帷裳,视线缠到李相淑身上,歪头道:“不上车吗,夫人?”
李相淑感觉眼皮一跳,脊背一僵,莫名的有些不详的预感,但这感觉转瞬即逝。
“上!”
李相淑喊道,在秋华扶持下登上马车,落座章承谕身旁。
马车内炉香飘逸,怀中的暖炉温热,李相淑在外面冻僵的手缓过来许多。
章承谕黑沉的目光落在李相淑手中的暖炉上,盯着她发红的指尖,突然很想把她的指尖含在嘴里。
一柱青烟在他眼中升起又逸散,方才荒诞的念想也随之散去。
“我只是叮嘱他生病了就要好好在家休息,面的累坏了身体。”
章承谕突然出声,原本凝滞的空气缓缓流动。
李相淑的指尖动了一下,敲在金铜暖炉上,叮然一想,余音晃荡。
直晃进章承谕心里。
李相淑的红唇微抿,旋即放开,嘴巴张了又张,一句话在喉间滚了半天,还是一句话未说。
“王爷,到了。”
随行的玄七在外面喊道。
李相淑如释重负,踢开章承谕挡在她前面的脚,先一步下了马车。
一下马车她就快步走进府里,秋华在后面不知所措的看向玄七,用眼神问道:“这俩又是怎么了。”
玄七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秋华没办法,赶紧加快脚步追上李相淑。
等到李相淑都回到海棠院了,章承谕才撩开帷裳走下马车。
玄七在一旁低着头,用眼尾小心看着章承谕的动作,瞧了半天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又微抬头去看他的脸。
只是章承谕如往常一般紧绷着脸,除了眼角垂着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玄七只好跟在他身后,屏息敛神,小心动作,唯恐哪里惹恼了章承谕。
章承谕刚一跨进书房就听玄六低声叫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