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拿起手帕擦了方才摸着彩狸的那只手,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及脏的东西一样,擦完就把手帕随手丢弃在地上。
窗外雨点更急,没有半点要消减的迹象,段誉打着伞迎着大雨走进仁寿宫的时候,正巧碰到抱着已经没了生气的彩狸,往外走的朝云,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朝云怀中的彩狸脖间一片血痕,瞪大着圆润的猫眼在阴雨天里直愣愣地看着他,段誉不禁浑身发寒,脊背上冒出冷汗。
“娘娘,段大人来了。”
李德潜跪在秦嫦曦脚下 恭敬道。
“让他进来。”
秦嫦曦漫不经心地说着,只是调整了一下坐着的姿势,从侧卧换到了盘腿坐在贵妃椅上,正背对着窗外的阴雨。
段誉得了令缓缓走进来,和第一次来时一样根本不敢抬眼四处乱瞟。
“微臣恭请太后娘娘圣安,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段誉并不起身,只是抬起头来看向秦嫦曦。
窗外是昏暗阴如深夜的天,雨点纷纷几乎连成无数条抽着白条的细线,划过朱红宫墙,宛若鬼魅对着段誉张开血口大盆。
秦嫦曦背对着窗,整个人身处黑暗,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烛火映红,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下是一张微微勾起的血红唇瓣,身若厉鬼。
“娘娘,臣有一事相求。”
秦嫦曦略微掀起眼皮,垂眼望向他,轻挑眉毛,道:“何事?”
“过几日就是太后的赏梅宴了,臣想了一计定能一举扳倒摄政王,待他一倒,就再也没有人和皇上争权了。”
说话间,段誉眼里就闪过一丝狠厉,恰巧被外面闪过的雷电照亮。
秦嫦曦来了兴趣,微微俯身向前,低声道:“你且说说,哀家再看要不要帮。”
天外雷声滚滚,时不时劈过一道银白闪电,把只点零星几根蜡烛的仁寿宫照的亮如白昼,被遣散在外面的宫女站在屋檐下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身上被飘零的急雨打湿,风一吹更是冷入身骨。
许久,窗外雷雨间歇,守候在外面的宫女听到传来的秦嫦曦开怀的笑声,全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到雷雨天,太后心情就会变得极差,他们听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朝云姑姑说,这是因为太后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雷雨天,太后因此落下了隐疾,每次雷雨天总要不舒服好久。
屋檐下水珠凝聚滴落,一颗紧挨着一颗,串起一串银珠线。
段誉整理好衣袍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油纸伞,朝着宫外走去。
雨,终于停了下来,天地相接之处彩云团团。
——
摄政王府。
“王爷。”
玄六翻窗进来站在屏风后面轻声道。
章承谕抬起手示意玄六在外面等着,转身替李相淑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出内室。
“什么事?”
章承谕抬眼扫过去,心里猜测也许是密道一事有了头绪。
“王爷,休月茶馆的密道通向柳香阁的后院,从密道里出来就到了柳香阁一处荒废许久的院子里,听说那处院子是关押一位被贵客搞大了肚子的妓女的院子,那名妓女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属下派人去打探了一番,那处院子自从那名妓女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住过了,几年前因为柳香阁的妓女实在太多,本想安排几人去那处院子,可是都说院子里闹鬼,后来就一直荒废着。”
“一处荒废的院子?”
章承谕侧目看向玄六,一个藏得这么严实的密道就通向柳香阁一个荒废十几年的院子里,这怎么可能。
“属下派人在院子里盯了数日,一直没见到有人来往。”
“那当真是奇怪,沈冀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柳香阁一处根本没人的院子。”
章承谕的指节一下紧着一下敲在桌案上,“咚咚咚”的声音伴着章承谕冷厉的声音:“你去查查当年被安置在这个院子的妓女是谁。”
“另外,查查沈冀和安王有没有联络。”
他怎么能忘了,沈冀既然是沁皇贵妃宫里的大太监,又死里逃离逃生一劫,必然会想尽办法和沁皇贵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遗物,她的孩子取得联系。
玄六还没来得及应下,就听到内室里传来一声带着迷糊困意的声音:“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