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大人请吩咐。”
阿初抱拳弓腰,一脸恭敬。
“去把冬霜放出来,给口水喝。”
段誉手摸索上扶手,眼中晦暗不明。
“大人!”
阿初并不打算把冬霜放出来,若是把她放出来,侯夫人又在场,她一定会告状的。
“你是希望忠勇侯知道我们背地里做的事?”
段誉靠坐在椅背上,手也从扶手上放到膝上,头微微扬起,眼里带着威胁。
“属下不敢。”
“那就把人放出来,忠勇侯要把女儿带回去,就带回去。”
反正此事一成,他以后就是新帝身边的头等功臣,便是忠勇侯也要忌惮他。
一时的失去和一世的拥有,他还是分得清的。
“是。”
阿初领命,退至屋外拿起油纸伞顺着檐廊朝着柴房走去。
关押冬霜的柴房在小厨房的西南角,这个小厨房本身就是给下人做饭的一个小厨房,装扮简陋,夹在角落里的小厨房更是破败。
泥土垒得高墙渗进来雨,一点点滴落,冬霜半边身子斜靠在一堆柴火上,双颊微微凹陷,脸上满是泥灰,双眼无神的盯着缓缓滴落的雨珠。
她被关押了多少天,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原本还在帮着小姐收拾衣物准备回到陆府,却不想自己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迷晕了过去。
等到她在醒来,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扔在柴火堆里,脚边只有一个破碗盛着浑水。
许是为了让她能自己喝水,绳子绑在了前面,只是系法她没见过,冬霜越是想要挣脱绳子反倒缠得越紧,无奈她只好放弃,费力地拿起地上的碗送到嘴边解渴。
还好有一个小侍女找到了她,看着看押她的人并不上心,悄悄替她松了绑。
但冬霜没有逃,她刚一走出去必然又会被抓住,根本救不了小姐,她最好让那位小侍女替她先去看一眼小姐,看看她是否还安康,在偷偷去陆府跟侯爷报信。
冬霜看着地上被落雨打湿,只希望她把消息成功递给了侯爷。
透过柴房狭小的窗子,借着时不时打过的闪电冬霜忽然看见一个黑洞洞的人影,她不安的朝后缩去,手伸到后面抓紧了一根木条,警惕的看着门。
“冬霜。”
有一人缓缓推开门,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柴房小小的门,巨大的影子随着身后的闪电扑到冬霜眼前。
“啊!”
——
扑向自己。
——
阿初走后不久方才进来通报的下人就领着忠勇侯夫妇走了进来。
“岳父大人。”
段誉看见陆元征进来连忙从座椅上下来,毕恭毕敬道:“岳父大人,今下午婧姝受了下人冲撞受了惊摔到了地上,小婿放心不下一直守在这里。”
赶在陆元征进来之前,段誉差人把王医师从后门送了出去。
“别跟我这些没用的,你只用告诉婧姝现在怎么样了?”
陆元征瞪着段誉,董明珠在他身旁捏紧了衣袖,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
段誉的样子哪里是真的担心,若是真担心现在就该守在婧姝身边。
董明珠才刚要闯进里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待她回过头去就看到冬霜匍匐在地上,满身泥污地朝着她爬过来,伸出手费力地想要抓住董明珠的衣角。
“夫人,求您带小姐回家。”
董明珠顿时落下泪来,歇了拷问段誉的心思,一心只想尽快带着她的女儿快些离家。
冬霜都被折磨成这样更不要说她的女儿了。
她转头示意陆元征拦住段誉,自己冲进屋子里,三两下把试图阻挠她的婢女扇倒在地,随后抱着她还在昏迷的女儿朝着外面走去。
“冬霜,我们走!”
陆元征示意身后的小厮抱着冬霜一起回府。
——
“王爷,忠勇侯带着自己女儿回家了。”
章承谕从卷宗中略抬起头,随口道:“忠勇侯知道段誉私连太后一事吗?”
“还不知道,不过最迟明日他们就会知道了。”
玄六回道。
“好,顺便在向忠勇侯递一个人情。”
章承谕沉声道,继续看着手中的卷轴。
忠勇侯曾经掌管西疆军,在西疆军中威望极高,哪怕他已经卸任常胜将军一职,还了兵权免得皇上猜忌,但在西疆的威望还是有的。
日后还有用到他的地方,说不定就能成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