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终究是年纪小敌不过心中好奇,仰起头问道:“住持,我们都准备了好久了,这都是今年冬天的第二场冬雨了。”
“贵人怎么还没来?”
方柱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移目看向山脚下的皇城,目光停留在摄政王府上空,依稀可以见到院子里的海棠树在风雨中摇晃挣扎,有人推开了窗正与摇晃的海棠树撞了个对面。
明明海棠花未开,他却嗅了满鼻海棠花香。
干枯,苦涩,像还未说出口的爱恋,永远停在了启齿前的最后一刻。
大雨滂沱,海棠花落,花瓣碎了满地。
“还不是时候。”
方柱持突然出声,一旁的小僧人面上仍旧带着疑惑。
他本以为住持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毕竟中间隔了很久,但也没想到答案会是这样,于是他又追问一句:“那要到什么时候?”
方柱持嘴角留下一个温和的笑,盘着佛珠弯腰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只道贵人还未参透其中缘分。”
“缘分?”
小僧人向方柱持身旁挪了一步,离得他更紧一些,满怀不解地问着他:“什么是缘分?”
独属于小孩的嗓音清脆干练,就像汩汩清泉激荡石间的清脆响声。
“缘分就是能将两个人绑在一起的东西,缘分越深两个人的纠葛就越深。”
“有些今生今世也还没消散尽,还要带去下一世,也许还会带去在下一世。”
“就像是指尖缠绕的红线,有的人红线从指尖缠了又缠,以至于红线纠缠在一起不愿意分离,便是生生世世夜扯不下来,有些人的红线就浅到也许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告别,就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相见。”
小僧人似懂非懂地抬起小孩子才有的干净眸子,看似在看方住持,实则眼神凝聚在空中的某个位置,转着小脑袋瓜思考着方住持说过的话,手已经抓到了方住持的衣角。
方住持低头看向小僧人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一笑,慈祥的开口:“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的。”
说着抬起苍老的手摸上小僧人的头,轻声道:“我们走吧,进屋里去,下雨天冷。”
在雨点嘈杂中,一道低低的声音被掩住,像是从梦境中传来一般飘无归路:“等到缘分到了,他们自会前来。”
只是不知会是何时。
也许会是又一年海棠花开之时。
——
摄政王府。
方才的噩梦惊醒之后,章承谕又抱着李相淑睡了一会,但李相淑卧在病榻上的虚弱模样却像是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怎么也挥之不去。
窗外雨声淅沥不休,嘈杂刺耳,带着外面的潮湿寒气一个劲的往屋里钻,便是屋内还燃着旺盛的炭火也敌不过寒气的侵入,着实奇怪。
直到朦胧中他又一次快要触碰到病榻之上的李相淑时是真得触到了,温柔的柔软的,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让他指尖的冰凉更是惊心。
原来是怀中的李相淑,不是梦里的。
章承谕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既是遗憾没有触碰到梦中的真假,又是庆幸梦中的并为发生。
也是直到这时章承谕才睁开眼,抱着李相淑的手收回来放至眼前,他也才明白不是屋里冷,而是他冷。
方才的梦惊扰的。
章承谕不得不承认纵使他不信梦有着预兆的作用,但他还是担心了未来。
他想,就算舍不得分别,日后也确是免不了一场分别了。
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端忘者李相淑恬静得睡颜,睡梦中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是不是低声呢喃,声音绵糯可爱,桂花糕似得甜。
听着这声音,章承谕心一动,如果梦中的真的会是未来就会发生的呢?
那他一定要提前干预,绝不能让梦变成现实。
任何意外都不能发生在他的淑淑身上。
淑淑这般好的人,要长命百岁才好。
只是如何破梦中的结局?
梦真的会是未来吗?
可是梦中的人儿是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