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太后,陆府必然也知情,如此便是陆家也站在太后这里。
自然也是站在摄政王的对立面。
——
仁寿宫。
日已将近,宫内昏黑唯有里间贵妃榻旁燃着一盏孤灯,火烛随风摇晃将熄不熄。
朝云摸着黑走进来,跪在秦嫦曦脚边,道:“娘娘,下面的人回话了,说段夫人只是因为段大人近来事多忙碌,帮衬不了段夫人,她在段府操劳过多,身心疲虚,便回了陆府养胎。”
支着胳膊侧卧的秦嫦曦,揉着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棕红色的广云袖垂落,飘带游走,眼尾的视线云一般飘逸过去:“就只是养胎?”
竟然还真的没有旁的事情吗?
她还真不信。
“去查的人是李公公亲自教养出来的小李子,机灵得很,在外面打探一番,又买通了几个段府的下人皆是这么说的。”
朝云跪首在地上,手心哆嗦出粘腻的汗来。
“娘娘放心,没有人起疑。”
秦嫦曦的眼神又云一般的收回去,转眼看向院中,红布裹着的宫灯在廊下随风晃荡,红色的光影影影绰绰,鬼一般的晃荡着,就好像……
在向秦嫦曦这里飘过来。
“去,把院子里的宫灯都撤下来,谁点的灯!”
说到后面,秦嫦曦的语气明显烦躁起来,细眉也跟着皱起,榻边的火苗燃在她的黑眸中,宛若夜色里熊熊燃烧的大火。
“是。”
朝云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到外面去将宫灯都撤下来。
太后娘娘最是讨厌夜间点灯,至于缘由,朝云也并不知情。
她是在沁皇贵妃死后才来到秦嫦曦身边的,据说之前的那位姑姑为了救秦嫦曦死了,先帝想着她身边没了体己人便把朝云拨了过去。
只是早些年更像是监视。
她是皇上留在秦嫦曦身边的一只眼睛。
沁皇贵妃的事发生的太巧了,皇上心里还是不信的。
只是后来的种种让他不得不信。
朝云才走了出去,秦嫦曦就唤道:“李公公。”
李公公从殿外应声道:“奴才在!”,一路疾走进来,跪在屏风外不敢近步。
“小李子查到的果真是段夫人回娘家养胎,段府没有旁的事情?”
秦嫦曦看着茶,茶盖一次又一次地扫过茶面,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泠泠,让人心生寒意。
“回娘娘的话,小李子查到的只有这些。”
李德潜不明白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不成,小李子是他亲自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虚报信息。
“哦?”
秦嫦曦轻哦一声,垂下眼看着手上金灿灿的护甲,眨了下眼,忽然问道:“过几日是不是就是那个贱人的忌日了?”
李德潜不明白太后怎么突然说起了她的事,但也不敢多问,只道:“是,娘娘。”
“哼,也是巧了,偏生的和那个贱崽子的生辰撞在了一起。”
秦嫦曦翻了一个白眼,吩咐李德潜道:“摄政王的生辰宴还是要好好操办的一番的。”
李德潜低着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立马会意,笑花了一张脸,乐得道:“奴才明白,娘娘您放心就是。”
——
“再过几日居然也是沁皇贵妃的忌日?!”
李相淑捂着嘴惊呼一声,窗外树头的几只鸟骂骂咧咧地飞走。
她穿越过来理顺原主记忆时倒是没注意这些细节。
章承谕神色淡淡,一如往常,李相淑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但他既然提起安王想要为沁皇贵妃在宫里做一场法事,也是要大操她的忌日,章承谕心里自是不痛快,也是不乐意的。
只是,除此以外,还有一事。
“沁皇贵妃原是落罪被赐死的,往年的忌日也都是安王自己闭府悼念,怎么偏偏今年就要大大操办?”
李相淑不解地问道。
她隐约记得这位沁皇贵妃的牌位貌似都不在宫中,如何在宫中做一场祭拜法事。
难道……
李相淑眼带着怀疑看向端坐着的章承谕,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悬着的猜测也是如千斤石一般重重落了地。
安王要给他生母正名,要还他母亲在宫中的牌位,身为皇贵妃真正该想的尊贵。
只是还有一事,李相淑不知,所以也还未参透。
“你放心便是,不会对我有影响的。”
章承谕沉声道,嗓音一紧,戾气冲天:“安王他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