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一开目光,侧过半边身子看向雕花木门,盯着门后的人影,缓缓开口道:“舅父送来的?”
“正是。”
“带进来。”
章承安冷冷道,又转回身子,看向沁皇贵妃的牌位,影七才刚动,又听章承安道:“等一下。”
门外的人心脏一紧,喉间发涩,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安王莫不是起了疑。
“怎么了王爷?”
影七又重新跪回地上,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只不过他是担心其中难道有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尾巴。
“路上有人见到吗?”
原是在担心这个。
守在门外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并无,王爷您放心,路上都仔细着呢。”
影七这才安然放心地起身,看了眼门外道:“王爷,那我将人请进来?”
章承安没说话,走进香案摆弄着香注,影七知道这是安王默许了这件事,便朝着屋外走去。
房里静默几秒,屋外传来几声低语,紧接着门嘎吱一声被从外推开,走进进来一位穿着青色西疆边特色的衣服,长襟衫腰侧盘着青云扣。
“草民见过王爷。”
男人跪首在地上,带着一腔蹩脚的中原话,有着浓厚的西疆口音。
古铜色的皮肤,头戴圆帽,垂着头,章承安看不清他的五官。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送进京吗?”
章承安垂眸问道,敛下的眼睑挡住眼中的杀气。
“草,草民知道。”
男人磕巴道,微微抬起头飞速地看了安王一眼,又低下头去,脸上满是惶恐。
就如第一次见到高位上的百姓应该有的惶恐和毫不掩饰的胆惧。
章承安收回放在男人身上的视线,抬眼看向影七,道:“将人安置在后院的听风阁中,好生看着。”
“是,属下明白。”
影七恭敬道,看向跪于地上眼神都不敢乱动一下的男人,将人带了出去。
章承安目送着二人出了门,才回过身,看向他母亲的牌位,低声道:“母亲,舅父也算是还有良心在,将穹克族的小王子送了过来。”
“你说等到他们族长发现未来的继承人不见了踪影,会是怎么一副心情呢?”
烛火照在章承安脸上,留下恰到好处的红,瞳仁在光下缩成一条极狭的竖条。
——
“夫君?”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棠树发呆,拿起一件披风披在章承谕身上。
章承谕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到自己胸前的李相淑,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触到的是冰凉,便皱起了眉头,道:“手怎么这般凉?”
“快进屋去 。”
说着便扶住李相淑的胳膊将人带进屋里面去,李相淑微微一笑,顺应地跟着他走进屋里,二人分坐在桌案两侧。
“你今日是怎么了?”
李相淑歪过头,看向章承谕,纵使他依旧和往日一般冷着一张冰山脸,但相处久了,李相淑早已能够读懂章承谕脸上的微表情。
看似平静,但章承谕已经皱了一整天的眉了,就从没松展开过,还反复在屋中踱步,就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的消息。
章承谕侧过脸入目的就是李相淑满是担忧的目光,平和的一张小脸上也是满满的忧思。
他想到前些时日的安排,觉得还是太铤而走险,风险难以预知,还是暂时不要告诉李相淑的好。
他临行的日子也将近,在过不了几日,圣上必然会解开对他的禁足。
他们没有多久的安生日子了。
“我没事,淑淑。”
章承谕伸出手摸了摸李相淑趴过来的头,深吸一口气:“只是在府中待得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