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克族?”
李相淑小声喃喃一句,搜索着记忆中有关穹克族的记录。
穹克族自新朝建立以来就一直与新朝为敌,直到数年前摄政王带兵前往西疆,以铁血手段将穹克族制服,每三年向新朝觐见一次,一直持续到先帝灭亡,章承恩登基。
自西疆军由常胜将军接手,三年以来,对西疆有所松懈,穹克族也就蠢蠢欲动。
而穹克族小王子被抓一事直接引起穹克族暴怒,率领三千大将直逼边境,战事一路告急,西疆军频频战败后退,不过一月就已丢失数座城池。
“既是如此应该先把穹克族小王子放了才是,而且西疆军向来以勇猛著称又怎么会频频战败,丢失城池。”
李相淑心中不解,歪头询问过去。
章承谕侧目摸了摸她的头,亲自跟他解释道:“放不了,穹克族小王子在这里是筹码,是日后和穹克族谈判时最好用的武器,更何况安王的目的就是要让我提前去往西疆,圣上不同意,他也要以穹克族小王子的死相逼。”
章承谕这话说的没错,章承安心里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阿图勒·羌无在他手中最好的用法便是如此。
他死或是不死,都没有关系,穹克族攻略了多少座城池也没有关系。
只要是能把章承谕逼过去,让他死,这便足够了。
“王爷说的是,正和今日偏殿发生的如出一辙。”
曹公公在一旁连连称赞,拍着章承谕的马屁。
其实不仅是这件事情章承谕预料到了,今日在偏殿中,赶在章承安带着阿图勒·羌无来之前,他就把所有可能和应对之招全部告诉了章承恩。
这件事能进展到如此也是章承谕在背后帮着章承安推了一把。
“你先退下吧,回宫复命去。”
章承谕摆了摆手,指向门外,让曹公公退下。
“是。”
曹公公低下头,缓缓向后退去。
李相淑一直望着曹公公退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牵起章承谕的手朝着后院走去。
“你明天就要走了?”
李相淑声音颤抖,握着章承谕的手冰凉。
章承谕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点头,伴在李相淑的身旁。
其实这点他是没有想到,不过算着应该是章承安想让自己明日就走,打他一个猝不及防。
“那我回屋中替你整理一下行李。”
李相淑说着松开握着章承谕的手,低着头快步朝着海棠院走去。
可是章承谕分明看见在李相淑拐进后院的连廊时,脸边落下了一滴泪,又被她用手轻轻抹去。
饶是章承谕不爱哭,此时也忍不住鼻头酸涩,他抽了抽鼻子跟上李相淑的脚步朝着后院走去。
海棠院中,假山两侧的草地开始抽出新绿,海棠树也有隐隐冒头之势,绿芽儿还被棕色的绒毛包裹,等待着新春一置就抽出崭新的枝条。
李相淑来不及欣赏院中的早春景色,低着头从房中翻出一个大箱子,整理出几件厚衣服。
西疆比不得京城,天气寒凉,风沙又大,得多带几件厚衣服免得着凉受寒。
还有生辰宴她送给章承谕的软甲也要带着,刀枪无眼,身上穿着一件还能挡一挡。
收拾着收拾着李相淑就看到手中的衣衫突然湿了一块,她才回过神来似的抬起手,摸向眼边。
她哭了。
“淑淑!”
章承谕的声音从外间穿出来,急切短促,跨过门槛的步子也急。
一步两步全都重重地踩在李相淑的心上,听着章承谕又一声情深意重的“淑淑”,她再也忍不了,泪如雨下的呜呜哭了起来。
章承谕听到李相淑的哭声,心攸得一紧,顿觉如刀割一般刺痛,放缓了脚步,慢慢靠近李相淑。
就像是唯恐惊扰了胆小的独自绽放的花骨朵一般,静悄悄,却又带着焦躁。
李相淑虽然背对着章承谕,但凭借两人彼此的熟悉她知道章承谕就在自己身后,于是身子一转扑进章承谕怀中,双手紧紧抱着章承谕的窄腰,连珠般的泪淅淅沥沥的落下,沾湿了章承谕胸前的衣襟。
湿到了他的心里。
“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一日急一日,原本说是,说是一周,后来又变卦成后日,现在又成了明日就要出发。”
李相淑呜呜呜的哭着,心中舍不得分别,话便也说的急,又因为哭着声音呜咽,抽抽泣泣的说不清楚。
章承谕也同样紧紧抱着李相淑,听着她急哭了说的话,恨不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留在京城陪着李相淑,一半前往西疆平反叛乱。
“你,你……”
李相淑心中急切,心里就有太多太多话想要说与章承谕听。
她从章承谕怀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哭红了的小脸,双目泪涟涟的看着章承谕,突然就松开抱着章承谕腰地手,踮起脚尖狠狠地咬在章承谕的喉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