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章承谕的呼吸。
他们本就离得近,章承谕注意到李相淑看向自己也低下头去看她,两个人的距离更是缩减了不少。
安静的空气里,躲在胸腔里的心脏在有规律的急促跳动着,激动如鼓点。
交错在一起的呼吸让空气变得缠绵,马车里的温度缓慢升高,热气蒸腾的李相淑的脸上泛上红晕,羽睫微微颤动,张了张嘴,又因为大脑过热一片空白,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着嘴微微张开的样子。
章承谕垂着眼望向李相淑微微张开的嘴,喉结滚动,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他强行移开视线,却又一次对上李相淑圆润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每一下都像扫在章承谕的心上。
他这才发现原来李相淑的眼睛漂亮极了,浅褐色的瞳孔清澈明亮,睫毛很长很密。
里面有小小的自己。
李相淑看着章承谕的目光一路上移和自己的视线交叠,透过他的眼睛她能看见缩小的自己,面颊有些微红。
她感受着胸腔里心跳的震动,咽了咽口水,莫名的有些紧张。
后知后觉的羞涩涌上心头,李相淑别过目光挪了挪身子试图和章承谕拉开些位置。
但马车的空间就这么大,她再怎么移动两人的距离也很近。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略显慌乱的别过头,发丝微动,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他吸了吸鼻子,香味尽数涌上来,浅浅的笑意躺在眼底深处。
陌生的心跳震动着。
幽香飘动,章承谕才注意到李相淑在动来动去,他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躺在马车上在铺着软垫的座椅上露出来的雪白的肌肤被咯的发红。
“是不舒服吗?”
章承谕想着,也开口问了出来,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李相淑动作一滞,在刚刚停止转动的大脑里想着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有抬起头来看向章承谕,又瞬间低下头去,心乱如麻。
“方才时间仓促了些,软垫没有备下。”
章承谕只以为她是因为没有软垫坐不住,就开始解释道:“等到了宰相府我让下人去准备。”
好在她的大脑开始重新转动,慢慢理解着章承谕的话。
他这是嫌弃自己太娇弱了吗?
李相淑感到有些气愤,虽然这木质的座椅坐起来很硬确实不舒服,但她也不至于难以忍受。
李相淑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章承谕一眼,却不敢骂他。
她怕章承谕把自己扔出去。
章承谕看着李相淑瞪完自己就朝着另一边缩去,头靠在马车壁上,用力皱着眉,小嘴撇着,脸颊鼓鼓的。
这是……
生气了?
章承谕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女人少之又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他只好闭着嘴安静坐着。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但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宰相府。
马车刚一停下,李相淑就掀开帘子推开门,踩着下人搬来的脚蹬下去直奔向早已等候在宰相府门口的李英叡和程黛滢。
他们夫妻二人接到章承瑜亲信递来的消息估摸着时间早早出来等候,一来是为了早些见到女儿,二来是为了迎接摄政王。
“父亲!母亲!”
李相淑快走两步扑进程黛滢的怀抱里,感受着母亲的温暖。
“怎么嫁做人妇了,还这般小孩子气。”
程黛滢嘴上嫌弃着,手却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地在李相淑耳边说着:“是不是摄政王欺负你了?”
李相淑想说是,但又觉得刚刚的事情不值得嚷父母为自己担心,便摇了摇头:“没有,是我太想母亲了。”
程黛滢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抚摸着李相淑的头,看向刚刚下了马车章承谕。
方才马车刚一停下,章承谕才要起身就被李相淑挡住,他看着李相淑气鼓鼓的掀开门帘,跺着脚重重的踩在脚蹬上,一鼓作气下了马车。
半点眼神也没有分给他,章承谕感觉心里堵堵的。
他注意到程黛滢的目光,压下心里的不快朝着李英叡夫妻二人走去。
程黛滢看着章承谕走过来连忙松开李相淑随着李英叡一同行礼。
“臣,见过摄政王。”
“臣妾,见过摄政王。”
“免礼。”
章承谕快步上前去扶起李英叡和程黛滢,又对着宰相说道:“借一步说话。”
李英叡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议事,便伸出手去请章承谕进府。
程黛滢和李相淑也跟在后面进了府,只不过李英叡和章承谕去了书房,她们母女去了后院。
“宰相大人一定疑惑为何宫宴上皇上嘉赏的是威北大将军吧?”
章承谕立在黑檀木八仙桌旁,带着玉扳指的手轻扣着桌面。
“陛下嘉赏威北大将军自有陛下的用意。”
李英叡轻哼一声并不接招,他一把年纪了不想掺和进朝堂里的争端,这也是他一直保持中立的原因。
“岳丈大人就不好奇?”
章承谕歪了歪头,面上带着笑,这笑却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