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淑的视线扫视着人群寻找着刚刚说话的人,但那人说完就隐在人群里半点声响也不敢再发出。
李相淑冷笑一声,少见的沉下了脸,语气阴冷:“我不是,难道多起来当缩头乌龟的你是?”
“本妃今日微服出访却不想被你们这等小人辱骂。”
李相淑眼神锐利扫过方才在下面大放厥词的两人,那两人吓得一哆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今日本妃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李相淑!在此承诺未来开办的学堂,不论身份、地位、财富,全部接纳!”
说完李相淑偏头,眼尾剑一般的扫向坐在台上的说书先生。
茶馆里的人沉默许久默默消化李相淑说的话,一人最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多谢王妃殿下!”
“殿下万岁!”
有人开头,底下的人也一齐跟着振臂高呼。
“多谢王妃殿下!”
“殿下万岁!”
一时间茶馆里尽是高呼声,刚从王府出来替李相淑拜访大学家的章承谕承着马车路过休月茶馆,听到里面的高呼声抬手掀起一角帷裳问车旁随行的玄七。
“发生什么事?”
玄七望了眼休月茶馆里面,看到站在桌子上拿着长凳的月白色身影,心下一惊。
“回,回王爷,好像是……”
玄七组织了半天语言,心一狠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是王妃殿下。”
总归只是回话,怪也怪不到他身上。
“停车!”
章承谕厉声喊道,所以这小姑娘气得跑出府就来了休月茶馆?
他派人去寻找李相淑,一直没找到原是再茶馆里呆着。
章承谕掀起车帷,走下马车站在休月茶馆门口望着背对着自己接受众人欢呼的李相淑。
正午的阳光正巧穿过敞开的门打在她身上,整个茶馆里也许是因为人多显得黑压压的,但唯有一处有亮光。
就是李相淑身上。
章承谕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平复着起伏的心跳,良久才吐出一口气:“走吧。”
玄七在一旁紧张了半天,背后出了一身冷汗,现在骤然放松下来风一吹还有些寒意。
“是,主子。”
章承谕原本担心李相淑就带一位侍女,在鱼龙混杂的茶馆里遇到危险,却不想她站在桌子上整个人身处在阳光里,无比耀眼。
台下的人在为她欢呼,而她则笑靥如花沐浴在阳光里,安静的看台下人的欢呼。
章承谕回想着方才看到的画面,坐在马车里暗自笑着,今日所见着实让他意外。
也许她真的能把学堂办起来,章承谕转着玉扳指垂眸思索着,另一只手蜷起敲击着桌面,剑眉轻拧。
“主上,到了。”
玄七掀开车帷,章承谕回神从车里走出来望向旁边的宅院。
门口一颗杏花树,长势并不好,树顶上突突的。
倒也不是秋日里叶子败光了,实在是本身枝叶便不茂盛。
斜着的一根枝条伸得很长挡住了高门之上挂着的牌匾。
章承谕下了马车拉着朱门上的门环轻扣三下。
“来了,稍等一下。”
一到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一张满脸皱纹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到章承谕躲在眼皮缝里浑浊的眼珠微微睁大。
“王爷。”
老人忙打开门退到门后就要跪下行礼。
章承谕扶住那人的胳膊,“不必多礼。”
“你家主子呢?”
章承谕走了进来环视着院内的景象。
青石板夹道两边郁郁葱葱的竹林,月洞门隐在竹林后面,青葱假山露出一角。
“在书房教课呢,还请殿下去正厅坐着稍等片刻。”
老人弓腰作出请的样子。
章承谕抬脚顺着青石板穿过月洞门,赏着路两边的鲜花,踩着幽径走到正厅,厅堂里挂着一副大作家提笔的诗书继世。
章承谕背手站着沉眸看着这幅字。
“王爷,好眼力。”
章承谕正欣赏着呢就听到外面传来爽朗有力的声音:“这是名家张先生所作。”
余鸿振迈过门槛弯腰行礼:“草民见过摄政王。”
“免礼。”
章承谕打量着眼前一身白色襕衫头戴四方帽的文人。
余鸿振抚着下巴上这几年好生养着的胡须,藏着算计的绿豆眼闪了闪,沉吟着:“王爷今日到访,真是让草民蓬荜生辉。”
章承谕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玄七,用眼神说着:“这就是你说的大学家?”
玄七在一旁抱紧了手臂,刚刚散去的汗又冒了出来。
今日是不是不宜出行啊,怎么会会撞枪口。
章承谕最是讨厌这样满眼算计,阿谀奉承之人。
“余先生说笑了。”
章承谕凤眼凌厉扫了眼余鸿振,甩了甩袖子踩上正座的脚蹬坐在梨花木方椅上。
他其实早就让玄七去找夫子了,只是看着李相淑笑嘻嘻没事人的样子他心里就来气,故意推辞却不想直接把人气跑了。
余鸿振在下面低着头眼珠子转了几圈,想到摄政王妃办学堂的事心里有数,这才抬起头来走到章承瑜身旁坐下。
“王爷找草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