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怎么这般区别对待。
她不敢想章承谕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小小的人要经历多少不公。
想到这原本气冲冲的心情被心疼覆盖,她吃着面前的仔姜牛肉,眼里带着心疼的看向章承谕。
章承谕看着身边眼睛看带着盈盈泪珠的李相淑,心忽得一软。
怎么还哭了,明明骂人的是她。还替自己出了口气。
他抬手抹去李相淑眼角的泪,粗粝的指腹碾过李相淑细腻的皮肤,柔软光滑。
李相淑面上一红,心里刻下了章承谕指腹的温热和粗糙感,磨得她心里发痒。
怎么突然撩人啊。
章承恩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刚刚不是还剑拔弩张,怎么你们两人开始甜蜜蜜了。
章承恩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脑海里闪过前几日在后花园见到的粉红身影,面似桃花。
“哀家是老了没什么精力了,你们随意哀家先去休息了。”
秦嫦曦今日闹了这一通反倒让他们感情更好,也没心情用餐,递给心腹怀瑾一个眼神朝内殿走去。
“母亲慢走。”
三人接起来恭送太后。
秦嫦曦走后,章承谕也站起来向章承恩请辞,随后带着李相淑走了。
李相淑赶紧又夹了一筷子仔姜牛肉塞进嘴里,这牛肉做的麻麻辣辣很适合她的口味。
章承恩看着一屋子的人都走光了,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桌子热菜,心里闷闷的。
今日家宴出去太后想见李相淑外,也是章承恩觉得一家人许久没有聚在一起,正巧李相淑刚刚嫁给他皇兄,人还能更多些。
他希望母亲和皇兄的关系可以缓和,不然看着皇兄孤零零一个人,他总是难过。
夜色浓重,朱墙高筑,寒风袭人。
夹道上朱红轿撵穿行在寒风中,巡夜的侍卫在一侧恭敬行礼。
马车内檀香飘逸,暖炉温热。
章承谕想到李相淑匆忙夹仔姜牛肉的动作,找到了话头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你若是喜欢,回府让厨房给你做。”
“嗯?”
李相淑面上一喜,大声应道“嗯!”
章承谕捂嘴轻笑,忍住了想要摸她头的欲望。
“那个。”
李相淑想到方才她回怼太后的事,害怕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太后娘娘不会……”
“不会找你麻烦吧。”
“呵。”
章承谕轻呵一声刚想说她不会自找麻烦,但看着李相淑面露担心的样子话锋一转:“说不准。”
“我自幼就不讨母后喜欢,处处针对我。”
说着章承谕还垂下眼,长睫挡住并不存在的眼泪。
“啊?”
李相淑有点手足无措,“我是不是给你用了一个篓子?”
原本等待着李相淑安慰自己的章承谕闻言面色一滞,咬着后槽牙挤出来一句话:“倒也没有。”
章承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指望她关心自己是不可能的了,心硬得像石头一样。
这时候的他反而忘记了方才李相淑望着他手替他出气的样子。
“那就好。”
放心下来的李相淑冲着章承谕甜甜一笑,放松地靠在软垫上。
她希望快些回家,应对太后老妖婆实在是太费心神了。
“到了主上。”
玄六站在拿下来脚蹬放在马车旁边。
章承谕先一步出来,站在下面伸出手扶住李相淑,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来。
王府门前的灯笼随风摇摆,灯光也随之摇晃,散落在李相淑脸上的光晕摇曳,衬得她面庞柔和。
章承谕心下一动,握着李相淑的手微微发汗,心脏砰砰乱跳。
他究竟是怎么了,心脏怎么跳的这么快……
李相淑踩着月光一路直奔海棠园,换下衣物洗漱好愉快的上了床。
躺在暖融融的被窝里,看着承尘上雕刻的画——鸳鸯戏水图,她在心里默默感叹着雕刻它的人的精湛手艺。
没多久,因为太过于疲惫就沉沉地睡去了。
章承谕回了府先去了书房处理政务,突然想到在马车上自己说得话,不免觉得还害臊。
他怎么还想博李相淑同情,想听李相淑可怜自己。
他捂住脸,在心里暗自庆幸李相淑没有理解他的用意。
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怎么还会想装可怜博同情……
李相淑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迷魂药。
月色柔和,半挂枝头,一片寂静。
处理完政务的章承谕轻手轻脚的走进海棠院更衣洗漱,又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上了床。
刚一进来身边就靠过来一个软乎乎的团子,章承谕习惯的将人捞进自己怀里。
“还好先帝赐婚,把你赐给了我。”
这是睡着前,章承谕心里最后划过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