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承谕常年绷着的一张面具一般的脸难得崩裂,露出一道细纹,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就连嘴巴都微微张大。
他没想到平日里娇似一朵花骨朵的李相淑也有如此硬气的一面,站在那就像持刀而立,手握利剑架在他脖颈上。
章承谕垂头闷笑一声,这般含刺的样子他更是喜欢。
“他们便是沽名钓誉,也比姜修筠有经验。”
“谁一开始有经验?那一个不是从零开始历练的?”
李相淑身姿挺拔,细眉倒竖,浅褐色眼中烧着一团火。
“若你觉得需寻有经验的,复前人之路,那我这学堂也无需开办。”
李相淑盯着章承谕,忽然想起他意图改革时政一事,话锋一转,勾唇冷笑:“你又何须改革,继续遵从前人之计便好。”
一句话剑一般刺进章承谕心里,又从入口处旋转一圈再拔出,震的章承谕面上发愣,一时间忘了反驳。
却是在他僵滞住这片刻,李相淑转身抬脚迈出门槛,迎着冬日暖阳的光辉跨出院门。
秋华看了眼还没缓过神的章承谕,咬了一口牙跟上前面的李相淑。
【这怎么说吵就吵起来了,明明方才还好好的。】
秋华一路小跑追着李相淑的脚步,想不明白两人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夫人。”
秋华在后面追着李相淑,嘴里一面急急地喊着:“夫人您走慢点。”
李相淑回头看了眼跑过来的秋华,在王府门口停住等着她跟上自己。
“夫人,你和王爷……”
秋华追上来站在李相淑面前,神情担忧。
“别提他!”
李相淑叉腰站着,在这冬日里额头上气出一层薄汗,眼睛瞪得溜圆。
“他今天简直是乱发疯。”
秋华听了,张嘴想要为章承谕辩驳一两句。
她觉得王爷是吃了姜公子的醋才这样的,但她看着李相淑气冲冲的样子,想着还是闭嘴的好。
她们夫人还没开窍呢。
秋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跟在一旁小心雕琢言语在一旁应和着李相淑说的话。
李相淑带着秋华出了王府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觉中就走到了聚宝斋门口。
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的牌匾,名家书写的聚宝斋三个黑漆大字,梨花木打造的雕花木门向外敞开露出里面的一角金光熠熠。
侧角站着一位着藕粉色宋锦对襟长衫外罩一件同色褙子的曼妙少女,正手持一只金钗细细打量。
宋馨雅回过头要与身旁的侍女秀竹说上几句,余光里瞥见一摸朱红蜀锦,抬眼望去正和李相淑看她的眼神撞到一处。
宋馨雅轻拧眉,见她面上带着还未散去的愠色,瞧了瞧她周边除了秋华再无旁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出聚宝斋。
“静姝?”
宋馨雅手搭在秀竹手上,眼尾轻扬,眼里带着少许担忧。
“你怎么一人出来,还……”
还这般气呼呼的样子,连和自己拌嘴都没见她气成这样。
这句话被宋馨雅吞进心里,没有直接说出来。
“要你管!”
突然被死对头关心一下,李相淑莫名红了眼眶,水汽盈上来,视线有些模糊。
宋馨雅抬袖掩嘴一笑,伸手去抓住李相淑的手,触感柔软温热。
他们两人虽然自幼拌嘴,但谁也看不得对方受欺负,谁生气了都要替她出头把那人狠狠教训一顿。
那些世家小姐谈起他俩来有时候都说她俩简直不可理喻,天天斗来斗去还要替对方出头,搞不懂这俩人怎么想的。
李相淑向后缩手,想要把手从宋馨雅手中退出来,但宋馨雅抓得紧,她试了又试都没把手拿出来,终于还是放弃了。
“干,干什么你?”
李相淑昂着头,一脸嫌弃的干巴巴说道。
“我干什么?”
宋馨雅气的敲了李相淑的头一下,“我自然是要问谁惹你生气了。”
“以往和我斗嘴倒是挺厉害的,怎么离开我就不行了?”
宋馨雅一脸傲娇的说着,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轻扬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李相淑顿时哑了炮垂着头,头顶的呆毛也一并低垂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谁惹你了?”
宋馨雅摇了摇李相淑的手,见她不说话开始挠她手心。
挠的李相淑忍不住笑起来,缩着手一直往后退,还是秋华过来拉住两人的胳膊试图把两人拉开,在一旁解释:“是王爷,摄政王。”
宋馨雅听了当即停下手上的动作,眉一扬,眼神一压,不过从心中烧起。
她以为是谁敢惹李相淑,原来竟是她夫君摄政王章承谕。
但以她的身份,她到确实无法替她出头。
宋馨雅眼睛一转,眼神飘到身后的聚宝斋,心里冒出一个计策。
她当即拉着李相淑走进聚宝斋,一连扫荡好几处,各式首饰钗环拿了一堆,各有一两样让秀竹带到掌柜那,明晃晃的银子啪得全拍上去。
“走!”
宋馨雅按在还一脸懵的李相淑肩上,眼里含笑,眼尾微眯。
她看出李相淑没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道:“你呀就拿着这堆首饰回去,也别说是谁给你买的。”
“你就让他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