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章桔没有下楼,让阿姨把餐盘放在了门口,此后的时间,她再也没迈出过房门一步。
夜晚,外面响起敲门声,章桔闷闷地说:“什么事?”
庄奕的声音传来:“这份作业是你打印的吗?”
“是,你放在门口就行,谢谢。”
“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章桔莫名有些悲愤。
外面没了声音,过了几分钟,她垮着脸出去拿作业,推开门的瞬间,险些撞上庄奕的鼻尖,他手里拿着作业,并没有离开。
章桔反应迅速,啪地一下盖住脑门,低头伸手道:“你、你给我吧。”
庄奕稍稍弯腰看她,“你怎么了,头疼吗?”
“你别问了。”章桔涨红着脸,差点要哭出来。
她用手死死捂住流海,用力到指尖泛白,透过指缝,庄奕看见那剪得跟狗啃一样的发梢。
参差不齐,形态各异。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像平时一样笑出来,而是温声道:“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没事的。”
或许他的语气太有迷惑性,章桔慢慢地放下手,露出惨不忍睹的流海,中间剪缺了一大块,看上去像缺牙巴。
“你要笑就笑吧,我明天不想去学校了。”她沮丧地说。
庄奕扬起嘴角,认真地建议:“拨开到两边,应该会更可爱。”
他从没用这样的词形容过谁,说出口的瞬间,愣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你别安慰我了,我没有发夹,分开更丑。”章桔吸溜鼻子道,“算了,我继续刷题去了,谢谢你把资料拿下来。”
她关上了房门,整个人恹恹的。
庄奕沉默片刻,转身朝祝芳芳的卧室走去。
章桔郁闷了一晚,次日对着镜子沾水,用力往两边堆流海,勉强维持住八字刘海的假象,可只要水一干,又会被打回原形。
她试了三.四.五.六次,彻底绝望,背着书包下楼。
庄奕难得早起,坐在长桌边,慢慢地喝一碗海参粥,看见她下来,视线在她的发梢稍作停留。
章桔头一次不想看到他,抬手捂住脑门,连早饭也不想吃,让陶阿姨打包一份。
这时,祝芳芳穿着睡袍走过来,脸上敷着面膜,满脸加班后的疲倦。
她将一个小盒子扔到庄奕面前,没好气地说:“给你,昨晚把我的衣帽间翻的乱糟糟,非要找这个东西,你到底要用来干嘛?困死我了……小桔,你起来啦,快坐下吃饭。”
章桔刚想说不吃了,庄奕抬手,把盒子推了过来,看向她道:“给你的。”
祝芳芳和章桔都愣住,祝芳芳定睛一看,发现她乱七八糟的流海,立马喊道:“天哪,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剪毁了。”章桔赶紧遮住。
祝芳芳移开她的手,“哎呀,你早说嘛臭小子,早点说我昨晚就找给她了。”
她打开印着奢牌logo的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珍珠发夹,散发着柔和的银粉色光芒,安静地躺在丝绒面料上。
章桔惊讶:“这是……”
祝芳芳边说话,边给她夹上,“这是我之前买的,觉得颜色太嫩没戴过,还真别说,这颜色很适合你。”
她满意地放下手:“要是再来对珍珠耳坠就更好了,可惜你们班主任不让戴。”
章桔摸了下发夹,望向庄奕说:“谢谢。”
说给祝芳芳,也说给他。
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喝粥。
祝芳芳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细心,我以为你要拿去送哪个小姑娘呢,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章桔的心咚咚跳了两下。
庄奕无语:“无聊,走了。”
说完,拎起书包就走,全然没有等她的意思。
祝芳芳笑眯眯地说:“他不好意思了,一害羞就这样,你戴上太漂亮,他都不敢正眼看你。”
章桔脸色发红,去学校的路上,时不时停下,从玻璃窗、车窗的倒影里看那两枚发夹,珍珠衬得她面若桃花,不施粉黛却灵动秀丽。
她摸了摸发夹,忍不住愈发开心。
到班上后,傅晨星最先注意到发夹,凑过来说:“这是澳白珍珠吧,好漂亮,一个要上千呢。”
“咳……这么贵?”
“如果是真澳白,只多不少。”
章桔心想,难怪连盒子都那么高档。
她不知道该怎么谢祝芳芳,送什么礼物都不合适,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管这对发夹,不要让它有所损坏。
还有,也应该谢谢庄奕。
她思索了一番,准备主动点示好。
体育课之前,她去超市买了瓶装水,傅晨星顺口问道:“你来例假,能喝冷水吗?”
“我……能喝。”章桔把水藏进了衣服里。
送水是为了表示感谢,没有其他意思,应该不会引起误会,可她就是心虚。
一抬头,刚好对上林丹心探究的目光。
章桔:“……”
事实证明,人在偷鸡摸狗的时候,反而越容易引起关注。
自由活动时间,庄奕依旧去打球,挺拔的身影在球场上穿梭、扣篮。
他和顾骁森堪称二班的台柱子,不一会儿,其他班的女生都围了过去,时不时发出尖叫声。
现在送水不是个好时机,人似乎太多了。
傅晨星要打乒乓球,说要再找个人凑双打,去器械室拿球拍的时候,刚好碰见秦雨欣。
章桔顺口问:“秦雨欣,你打乒乓球吗?”
傅晨星赶紧低声说:“你叫她干嘛,我们和她又不熟。”
秦雨欣看了看她们,无所谓道:“好啊。”
傅晨星和林丹心面面相觑,满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