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应琤身强力壮,喝了药便能起身走动,此时正坐于书案前沉思,回想与苏奈期相处的每个时刻。
她明明喜欢自己,为何却不愿和他相守?
听到赵岳和谭杰禀报归意斋医者的诊断,他骇然站起,“怎么会这样?之前的大夫都说她脉象康健,只是体寒难以受孕。”
任应琤抬步便往归意斋赶,临到门口又有些踌躇,“她心里愿意见我吗?”
若他出现了,会不会让她病得更重?
周余为苏奈期擦拭完,端着盆就看到门口的侯爷,心想他总要见小姐,还不如趁小姐昏迷让他见了,小姐醒了就让他走。
便行礼道:“侯爷,小姐还昏迷着,侯爷若要见她,动作请放轻些。”
任应琤听到此话,小跑两步进了归意斋,然后缓缓推开门,就看到塌上躺着的无知无觉面若观音的人。
他半蹲在榻旁,目光一寸寸扫视过她的眉眼、鼻子、唇瓣。
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他喜欢的。
可他不能再靠近。
苏奈期在梦中痛吟一声,紧皱眉头好似再受什么酷刑,两行清泪落了下来,吓得任应琤僵住了身子。
好在她没有醒来,任应琤慢慢挪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间。
看到周余,问道:“夫人可有什么异常?”
周余道:“夫人,她不开心,回来一直哭,咳得厉害还呕了血。”
任应琤道:“ 她有没有说过……她喜欢什么人?”
“侯爷要成全夫人吗?”周余语带希冀。
任应琤斜睨她一眼,像看个傻子,“当然是杀了。”
周余暗自白了他一眼,“没有听夫人提起过。”
那小姐可以表现出自己对皇帝或者太子的爱慕,然后让侯爷去以身犯险,到时候……周余心中幸灾乐祸。
可惜任应琤也没那么蠢,会信这种话。
此夜,侯府一片狼藉,连祠堂都烧了要重新修缮,上上下下忙着修整,归意斋反倒成了侯府最清闲的地方。
老夫人不敢再招惹,还约束院中的下人绕着归意斋走,烧了祠堂也帮忙遮掩过去,只说是蜡烛翻倒又年久失修之过。
侯爷全身心扑在公事上,偶有在家也是诊治疗伤。
府中下人感觉好似回到了贞佑十七年大雪前的日子。
好在没过几日,大小姐回来了,还带着她那粉雕玉琢的女儿,唐国公府的千金——唐嘉意。
林秀贞难得真心实意的露出笑来,“你住侯府,你婆母不会怪罪吧?”
任知瑶道:“等思辨回来,我们自会住回去,是国公爷肯首过的。”
林秀贞便道:“在外一切可都好?可有受苦?”
任知瑶摇头,“唐家都打点过,一路都有人照料,我没吃什么苦头,倒是思辨水土不服,刚到任地,瘦了一大圈。”
“怀孕害喜,府中下人都围着我转,倒是把他忽视了,让他受凉病了几日。”她拿出帕子掩唇轻笑,“还好他没生气。”
林秀贞摸摸她的手和头,身形丰腴几分,眉目舒展,可见日子是舒心的,让她欣慰几分。
一对儿女,总算有一个让她省心的了。
任知瑶好奇道:“听说苏妹妹与文大人和离,搬回归意斋住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秀贞只好挑拣重要的部分与任知瑶讲了,听得她瞠目结舌,“府中,竟发生如此多的事。”
“那苏妹妹岂不是在病重,我要去看看她。”
林秀贞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你去看看也好,如今她不嫁,应琤也不娶,我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任知瑶道:“母亲,我在外一年多,也见了不少事情,说不定能劝劝苏妹妹。”
她一路走到归意斋,便觉有些不同,来来往往的下人多了不少,归意斋旁边的护卫也多了不少,看来她这弟弟,人虽不在府中,可对苏奈期却是护得紧。
青鸢敲了敲门,是周余来开的门,任知瑶一顿,问道:“青朴呢?”
周余道:“回大小姐的话,她归乡了。”
任知瑶皱了皱眉,青朴可是苏奈期从小到大的丫鬟,这样一个亲信不在身边,怕是出过什么事。
她走进门,就看得见院中女子回眸望过来,神色淡淡,可谓是“肌含玉雪眉含霜,未近先闻冷檀香。”
不过一年未见,苏奈期容貌竟如此摄人心魄。
而任知瑶上下打量一下她,叹道:“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