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垂眸看着他,浓眉微蹙:“陛下睡到这个时辰才起?”
景珩挠挠头:“病这么多天,多干点事就累着了。”
闻人翊绷紧的表情才有所松懈,“用完晚膳,再让太医来请个脉。”
龙床做得比较高,景珩挪了挪屁股想跳下床,却被闻人翊按住了肩膀。
闻人翊垂眼看着景珩赤裸的脚,再次皱眉,“不是说过,睡觉也要穿袜子吗?”
说过吗?他不知道啊。
“忘了。”景珩只好说。
他弯下腰想去捡脚踏上的袜子穿,闻人翊却忽然蹲下身,捡起了袜子,掌心握住他的脚背,将袜子往他脚上套。
景珩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脚下意识往回缩。
闻人翊抬头,沉声一喝:“别动!”
景珩吓得魂飞魄散,忙问容珩:“他怎么回事,无事献殷勤啊?”
容珩:“朕……算是他从小带大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种事很常见。
“可这也太过了吧?”
景珩觉得难为情,又不敢轻举妄动让闻人翊看出端倪,浑身僵硬地看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殿下给自己穿袜子。
袜子穿好,闻人翊又帮景珩套上靴子。
“陛下脚还是容易凉,这几日,太医配的药包还有泡吗?”闻人翊边给他穿鞋边问。
景珩压根儿不知道有什么药包,诚实道:“没有。”
闻人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景珩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莫名有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摄政王此举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既把容珩当成个傀儡,处处压他一头,又何必管这些闲事?
把容珩的身体拖垮,甚至拖到他英年早逝,不是连造反的力气都省了吗?
闻人翊已经帮景珩穿好鞋,站起身,朝他伸出双手。
景珩抬起头和闻人翊对视,满脸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幕,身着龙袍的小男孩坐在足有他一半高的拔步床上,两条小短腿挂在床边晃荡。
他笨拙得伸长腿去试探,可试了半天,脚尖还是够不着地面。
最后他放弃了,鼓着脸,朝床边的黑衣少年伸出双手,命令道:“抱我下去!”
少年黑着脸,看了小孩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伸手拖住他,将他整个人拎下了床。
……这是容珩的记忆。
原来,小皇帝真的是摄政王带大的!
闻人翊见景珩不但没反应,反而发起了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手背到身后,广袖下的指尖暗暗捏紧。
景珩抬头看了闻人翊一眼,没有看出异常,自己了跳下床。
“过来用晚膳吧。”闻人翊说完,转身走出暖阁。
闻人翊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跟他共进晚餐。
吃饭就吃饭吧,景珩是个天塌下来了饭也要照吃的人。
可旁边坐着个板着脸,一看就没憋好屁的摄政王,就很伤胃口。
“殿下今晚来勤政殿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闻人翊扫他一眼,“没事不能来?”
“当然可以。”就是很怪。
景珩完全穿进来也有些日子了,闻人翊每天都很忙。
除了早朝和他刚落水那几天,景珩很少见到闻人翊。
两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
景珩实在受不了了,没吃几口,还是放下筷子,“我吃饱了,摄政王慢慢吃。”
说完就想溜之大吉,却被闻人翊叫住:
“急什么。”
景珩回头看闻人翊:“?”
闻人翊看他一眼,也放下筷子。
“我和容铮之间,并非传言那般。”
景珩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闻人翊看着景珩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他犹豫了会儿,又说:“……陛下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真的吗?”景珩眸子一亮。
“嗯。”
“可我怕我问了你会生气。”他犹豫道。
“不生气。”
“那……”景珩仔细观察闻人翊的表情,试探道:“我问了哦?”
“嗯。”
“你是不是……”景珩咬咬牙,“不能接受二婚?”
闻人翊脸骤然一沉,阴恻恻地盯着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