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翊转身下楼,“该出发了。”
景珩追上去,非要问:“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好看。”闻人翊面无表情。
“和容铮比呢?”
“……”
“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各有千秋。”
“哟!还挺有文化,各~有~千~秋……端水大师。”
闻人翊突然加快了脚步,无视满脸尴尬地和他打招呼的焦虎臣夫妇,一头钻进马车。
容珣跟着景珩走到闻人翊上的马车前,一脸犹豫。
他既想跟皇兄一辆车,又不想跟殿下一辆车,这可如何是好?
小脑袋瓜子疯狂运转。
景珩见容珣皱着小脸站在后面,也不过来,便问:“怎么了?”
有啦!
“皇兄,我们一起坐别的马车吧!”
景珩:“坐别的……”
车窗猛地被推开,闻人翊黑着脸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盯着景珩。
“……就算了吧。你要是不想和殿下一车,就自己去选一辆坐。”
容珣跑过来抱住景珩的胳膊:“我想和皇兄坐一辆车。”
闻人翊:“太挤了,坐不下。”
容珣偷瞄闻人翊一眼,一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景珩,一边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景珩用眼神谴责闻人翊,“他还是个孩子,你让着他点。”
闻人翊指向容珣:“你,去和怀康一车!”
景珩:“……”
容珣:“……”
车窗“砰”的一声关上,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景珩只能眼看着容珣哭唧唧被带走,无奈地爬上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景珩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响起一件事:
“既然安排了我的替身分散戎人注意,为什么还要特地露面,我们还是悄悄走不好吗?”
闻人翊道:“同样的招数,戎人不会上第二次当,他们没那么蠢。”
景珩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而且你肯定也是他们刺杀的目标,只是比我难杀,他们先挑软柿子捏罢了。”
闻人翊坦然接受了景珩的评价。
“与其等他们将目光到我们身上,倒不如扩大目标,搅浑这潭水,混淆其视听。”
景珩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闻人翊下巴微抬,嘴角似笑非笑,神色从容。
……
景珩万万没想到,离开了这座客栈后,他们整整有三天没能离开马车!
因为怀康代替他遇刺,闻人翊没有再走官道,而是选了人迹罕至的小路,据说还是更近的路。
人迹罕至,就代表路上连个落脚的小店都没有,他们连夯土房都住不上!
吃饭也只能吃干粮肉干,想开个荤,就只能自己摸鱼捉鸡。
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他找不到地方洗澡!
大冬天的,也不能在室外烧水洗,更不能跳河里洗,否则以他的体质,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景珩只能忍着,一路忍。
忍到第四天傍晚,队伍终于在山野间见到了炊烟——
这是一处不大的镇子,总共也就几百户人口,但街道很繁华,经济应该还算不错。
景珩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叫人去打听一下哪里有客栈。
路人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反问道:“客人可是要从庸都迁往金陵?”
朝廷迁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这时候走这条路的队伍,一看就是从庸都出来的官员富商,甚至是王公贵族。
侍卫也没多想,随口承认了,“是,我们老爷想找间客栈歇歇脚,我们人多,镇上有没有大些的客栈?”
“我们镇子小,又不是什么关到要塞,哪里有什么客栈。”路人答。
“那可有什么酒楼,饭店之类的?”
“客人莫急,你们这么多人,可以去徐员外家借住,他家里宽敞,为人又热情好客,经常收留无处可去的流民,要我说啊,住去他家,可比住什么酒楼饭店,强多了!”
“徐员外?”
“正是,徐家是我们青石镇最有钱的商户,他家的包子,肉脯,远近闻名,店都开到附近城里去了!县太爷吃了都说好!”
侍卫有些为难地看向马车,隔这车厢,两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景珩和闻人翊耳中。
眼见太阳快下山了,一行人已经好几天每个落脚地方,身体都有些扛不住了。
特别是景珩,今天还有点低烧,身上的伤也得清理换药,再不休息不行了。
闻人翊朝侍卫点点头,众人跟着路人,找到了徐员外的住处。
徐家果然如路人所言,十分热情好客。
管家一听一行人是庸都来的,立马盛情邀请他们进屋。
徐家房子很大,四进的房子,好几十间房,这在庸都至少也得是正三品以上的官员才能住得起的了。
管家引他们去见了徐员外,徐员外拉着扮成老爷的怀康热情地说个不停。
一会儿问他家里是做官的还是经商的,一会儿问家里几口人,有没有成家。
怀康是见惯大场面的,皇帝摄政王都天天见,应付一个小小乡绅自然得心应手。
管家给他们安排房间时,眼神在景珩和闻人翊中间游移,“二位是住两个房间还是……”
从走进许家开始,这对男女便一直黏在一起不曾分开过。但这女人又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管家实在看不出二人的关系。
闻人翊上前一步,搂住景珩的肩膀。
“我和娘子同住一间。”
景珩抬眼瞥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占他便宜是吧?
闻人翊挑挑眉,垂眸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