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是……”
闻人翊一走,景珩就睁眼了。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荒唐过后的清晨。
他没能拒绝。
甚至没有多少抗拒,就那么欣然接受了?
在他的预设里,自己应该大脑一场,搅个天翻地覆地动山摇,让闻人翊认识到他的抵触和排斥。
可事实上呢?
他只觉得闻人翊的逻辑有些荒唐,荒唐得有些好笑。
然后全程配合着他的荒唐。
从头到尾只有嘴上逞强,身体没有任何行动。
如果不是帐篷被他不小心拽塌了,昨晚肯定会做到最后一步。
闻人翊说得没错,他总是口是心非。
也不知道容珩有没有看见这一切。
如果他看到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又为什么不出来阻止?
难道容珩已经不在乎闻人翊了吗?
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一直容珩,如果他想出来阻止,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会不会……那些难以启齿的反应……其实是来自于容珩呢?!
景珩忽的坐起身,深吸一口气,有些兴奋地自言自语:“是啊,这具身体是容珩的,容珩并没有死,只是意识体本身就脆弱,受打击暂时休眠而已!”
“所以原主的本能还保留在身体里,根本不受我主观意识控制,昨晚才会忘记反抗……对吧?”
“对啊!”景珩以拳捶掌,“一定是这样!不然没有理由呀!”
想通了这点,景珩一骨碌滑下床,穿鞋穿衣。
十一听到动静,进帐送了热水。
后面陌生的感觉让景珩有点别扭。
他吩咐十一:“烧多些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
十一退了出去。
早饭是闻人翊走之前端进来放炉子上温着的。
一碗小米粥,两个水煮鸡蛋,两块胡饼和一碟腌渍干菜。
和在皇宫里吃的精致早点比起来,这些东西显得十分粗糙。
但在军营中,这些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
行军打仗,同甘共苦是将德根本,身为将领最忌讳的便是自己大鱼大肉,让将士们吃糠咽菜,难免落人口实,难以服众。
闻人翊和已逝的昭武侯一脉相承,恪守此道,以身作则,这也是昭武军对闻人家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
但景珩来了军营后,他就跟勤劳的母鸟似的,开始每天往回叼东西,生怕窝里的雏鸟饿着了。
好几次景珩都想说,他也可以跟军中将士们吃用一样的东西,但每次看到将士们碗里潲水一般的粥水,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也罢也罢,搞特殊就搞特殊吧,他好歹是个皇帝,吃点好的不犯毛病。
正吃着早饭,外头忽然传来动静。
有将士喊:“走水了!”
景珩咽下最后一口粥,掀起帐帷出去查看。
刚出来,一股烟味就呛得景珩直咳嗽。
放眼望去,军营中好几个方向都燃起了浓烟,场面乱作一团。
士兵们抱着水桶全都往各个方向跑,景珩随便拉住一个人问:“哪里着火了?”
“不知道,好多个帐篷,还有粮帐!”
景珩心头“咯噔”一跳,军中粮食不会放在同一个帐篷。一般都是分开存放,并且肉眼很难分辨出差别,只有军营内部少数人知道粮帐具体位置。
那些烧起来的帐篷,难道都是粮帐?
景珩望了一圈,然后往距离最近的着火点靠近。
越靠近着火点烟雾越浓,景珩逐渐看不清前路,往来的士兵又太多了。
他一时不察,被人撞到肩膀跌倒在地。
景珩拍拍手里的土正想站起来,忽然看见人群中几个举止异常的士兵!
那几人跟其他士兵不同,他们站在一顶帐篷前,虽然神色同样慌乱,却不忙着灭火,反而一直盯着来往的人群。
其中一个人,在几名士兵的掩护下,迅速钻进了帐篷……
景珩立刻意识到,这些人是敌军奸细!
有将士也发现了几人的异常,拔刀走上前去,“你们几个,干嘛的?不去救火在帐篷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在将士走近的一瞬间,突然拔刀刺中了将士的腹部!
将士应声倒地。
紧接着,几人身后的帐篷燃起了熊熊烈火,越来越多的士兵意识到不对劲,拔刀冲过去,和几人打了起来。
但那些奸细穿着和联合军相同,众人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一旦拔出刀,为了自保,来一个砍一个,宁可错杀,不肯放过。
血液飞溅而出,喷洒在帐篷上,很快又被火苗吞噬。
景珩自知打不过,赶紧找个帐篷钻进去躲起来。
他蹲在帐篷角落,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便想通了其中蹊跷。
从早上被发现的营帐就不对劲,正常谁能在军营十里外安营扎寨不被哨兵发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营帐里根本就没人!只是些吸引人过去的空壳。
敌人想将联合军兵力引到十里开外,再由潜伏军中的奸细放火烧粮,制造混乱!
好在这次被调离的兵力不多,只有闻人翊和他手里几个亲兵,容铮还在军营中,可以主持大局。
只要控制住火势,一一核对军籍,很快便能把那几个奸细揪出来!
他只要找个地方躲好,等混乱过去,还能出去指认被他看到脸的奸细。
景珩就近钻的帐篷是顶普通兵帐,奸细从门口看一眼便会离开,不会走进来,所以他的处境还算安全。
帐篷油布上有个洞,景珩正想凑过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突然有液体从外面泼进来,滴在他脸上!
景珩抬手一摸,触感滑腻,带着一股清淡草木麻味……
是麻油!
景珩心头一凛,猛然站起身!
他们在无差别纵火!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帐篷迅速燃起了火焰,火势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用来搭建营帐的油布就是易燃品,那些奸细还往油布上泼油,火就燃得更快了。
景珩捂着口鼻往门口逃,还没掀起帐帷,就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
“快,这边还有一顶帐篷,都烧了!”
奸细就在外面!
这下景珩真的慌了。
身后是烧过来的大火,面前是持刀的歹徒,进退都是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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