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佑提前预定了包厢,下了车,饭店的服务员领着一行人上楼。
一群昔日的狐朋狗友已经在里头等候他们了。
众人纷纷站起来,笑着道:“可算来了,等你们多时了。”
东升本想随便选个空座,却被人推到主位。
“今日是给你接风洗尘的,必得是你上座。”
东升不好推却,只好拱手落座。
罗佑和胡珂源一左一右在他身旁坐下。
胡珂源五官深邃立体,又是一头金发,很惹眼,有人忍不住问:“这位老兄在哪里染的头发?看起来很自然,能否推荐下店铺?”
罗佑笑骂:“人家那是妈生发色,就你那地中海省省吧。”
四周笑声一片。
有人好奇地朝胡珂源看过来,他笑着自我介绍:“我叫Stephen,中文名叫胡珂源,是东升的同学。”
他这一说,大家立刻明白了,原来是东升在国外留学结识的好友。
看他行为举止、穿着打扮都非常得体,想必家境不错,许多人便生了结交的心思,纷纷举起酒杯过来敬酒。
一时间,胡珂源身边围满了人。
东升佯装生气:“你们这群人,看见新人了把我这个旧人忘在一边了是不是?”
罗佑也举起酒杯打趣:“诶大家别忘了给我们升升敬酒,他今日可是主人翁。”
说着,就招呼服务员给他倒酒。
东升酒量不好,瞪了罗佑一眼,推杯换盏间盛情难却,他只好选了度数最低的葡萄酒。
罗佑调侃:“怎么留学回来酒量还没长进?”
东升翻了个白眼:“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喝酒的。”
一群人敬完这个敬那个,忙得不可开交,菜都顾不上吃。
有个中学同学,多年未见,现在已经是个啤酒肚秃头的Beta,腆着脸挤过来试图跟东升套近乎:“老同学,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不?”
东升眯起眼睛,将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精瘦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贵人多忘事。”那人喝得上头,脸上两坨红晕,一看东升皱眉,便打着哈哈道,“我可记得你呢,当年你考试忘记带水笔了,急得团团转,我那时就坐在你前桌,把我笔袋里仅剩的两支水笔借你了,这下想起来我了不?”
他把一件小事记得这么深,不是因为记性好,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东升,而东升为什么让他念念不忘,则是因为——
“看在昔日我帮助过你的份上,东升你能帮我引荐一下邹总吗?我正好有个单子——”
此人表情已带上生意人的市侩,东升看烦了这种利用他来攀附邹旭关系的人,更何况他和他根本算不上什么深厚的交情,当时考试他已然在书包角落里翻出了半截笔,但那人硬要塞给他,原本只是不想抹了他的面子,没想到现在被他翻出来当人情。
“好了,吃饭呢,今天不谈工作哈。”罗佑在一旁二两白酒下肚,揽着东升肩头打断那人的絮絮叨叨。
那人还眼巴巴望着东升,东升皱眉,想着此人竟然毫无眼力见,只好干巴巴道:“今天是老罗做主,听他的。”
罗佑自然地接茬:“嗯呢,牛马还没当够吗?老王,你就歇歇你那满脑子生意经吧。”
Beta讨了个无趣,只好悻悻然走了。
“哟呵,又是一个来打听你爸爸的。”罗佑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乐呵呵打趣。
东升最讨厌这些围在他身边想通过他巴结邹旭的人。
“实在滑稽,这些人难道觉得我有能力影响邹旭吗?”
罗佑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不能吗?”
“当然不行。”东升瞪他一眼。老古董只会暴力镇压忤逆他的人。
这话罗佑分明不信,但他乐得打马虎眼:“算了算了,好好的日子提他做什么!”
然后他拉着东升的手,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升升,你不在的这两年,我可想死你了!”
他打了个嗝:“兄弟们变化可大了,有的一毕业就成家立业了,有的顺利进入体制内端上铁饭碗了……”
东升觑了他一眼:“你呢?”
“我?”罗佑指了指自己,嬉皮笑脸,“我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回来带我发达呢。”
东升推了他一把:“想得美。”
“打小我就跟着你混了,反正你就是我大腿。”
罗佑忽然把脸凑过来:“升升,在国外两年,有没有谈到漂亮的omega,给我介绍介绍呗,我都单身多久了。”
东升用筷子夹了一口蟹肉放进嘴里:“怎么?你跟之前那个分了?”
“你说哪个?”罗佑皱眉。
“高中那个,我记得你追了很久。”
“我跟他早八百年前分了,人家去攀高枝了,咱哪里配得上人家?”罗佑‘哦’了一声,显然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语气消沉。
说着,他又一口闷酒下肚。
东升看他神色恹恹,用手肘捅了捅他:“天涯何处无芳草。”